我顿住了脚步。
他敢这么肯定地开口,就证明,他手上有足以让我妥协的筹码。
上次,是兰心,这次呢?
「姐姐!救我!」稚嫩的哭喊声,在远处响起。
兰心瞬间小脸煞白。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嗯?」周肆阴沉着脸,森然冷气将他裹住。
这是一场猫和老鼠的游戏。
很显然,我输了。
巨大的牢笼,由远及近,细看,几个人影瑟缩在角落。
「母亲!弟弟!妹妹!」兰心扑上去,隔着笼子与他们哭作一团。
一瞬间,无力感将我包裹,浑身血液冰凉,绝望、痛苦的情绪,将我淹没。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叫人安顿好兰心的家人了。
我抬头,仰视着高高在上的周肆。
他的晦暗眸色里,写满了掌权者的俯视,对蝼蚁不自量力的轻蔑。
「你怎么找到他们的?」大起大落的心境下,我反而平静了。
「婠婠,你的手段实在不高明,你能想到的事,我就不会想到吗?」周肆翻身下马,在我面前,站定。
他高大颀长的身躯遮住了晨曦金光,也掐灭了我最后的希望。
眼看着就要成功逃离了啊,却又被拽进无尽深渊。
「周肆,你明明不爱我,为何不肯放过我。」我颤抖着开口,眼泪却控制不住地落下。
「当然爱,所以我才会向父皇请旨,准许我们成亲。」
「周肆,你何必自欺欺人。」
「你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我,还是为你的遗憾?那日秋猎,你心里想娶的人真的是我吗?」
「孟家看不上没有权势的皇子,所以将孟晚吟嫁给原本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端王。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嫁做他人妇,却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周肆捏紧了长鞭,捏得关节咯咯作响。
我步步紧逼着,横竖也是死,不如死个痛快。
「你在失意落魄下,离开了皇宫,再次回来,你凭着狠辣的手段,一个一个击垮了你的手足,一跃成为了最有力的皇储竞争人选。」
「你有能力了,也有权势地位了,可她已经是你再也不能染指的皇嫂了。」
我幽幽开口,学着周肆的模样,用最轻飘飘的语气,说最扎心窝的话。
「够了!」周肆眼尾一片赤红,低吼着,像只发疯的豺狼,凶狠、暴戾。
「晚晚,婠婠。」我冷笑一声,「你知道你与孟晚吟不可能了,所以,你就找了个与她相似的女子,还给她取名叫婠婠,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弥补遗憾,是吗?」
周肆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实在是,错得离谱。他不该用他的计谋,来挑战女人的直觉。
所有人第一次见我时,脸上的诧异,还有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孟小姐」,都在昭示着,某个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
周肆还煞费苦心地让我学会跳舞、骑射、书法,如果不是我实在没有学习的天赋,估计还要让我学会怎么吟诗作赋。
这一切,都指向那个名字——孟晚吟,名动北周的第一才女。
「你很聪明,可惜不太听话。」周肆抬手,抚上我的脖颈,粗粝的指腹,慢慢摩擦着,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痴狂。
「爱不爱你与成亲有什么关系?我只需要你扮演我的王妃,用这张脸,与我生同衾,死同穴。」
「不过没关系,以后多的是时间,让你学会听话。」
周肆粲然一笑,又如同以往一般,温润如玉。
我身躯一震,我太清楚这笑容意味着什么了。冷汗涔涔冒出,再次湿透了我的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