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树影婆娑,灯光有些暗淡,显得冷冷清清。却在这时,高跟鞋急促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越来越近。她下意识转身,被突如其来的力量一撞,差点没稳住,手机啪嗒掉到地上。顾不上捡,就被人死死抱住,对方铆足了劲,压得她骨头生疼。而后,是沈清不再掩饰的哭声。沈苏溪愣住,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到从另一侧缓慢走来的江瑾舟和赵菱两人。“沈女士,你有点失态啊。”她吐出一口气,轻轻拍着沈清的背说,“哭归哭,眼泪鼻涕可别蹭到我衣服上啊。”“……”过了差不多两分钟,沈清揩了揩眼泪,松开她,抬手往她肩上打了几下,“死丫头,你乱跑什么?他们让你来你就来,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听我的话!”“……”沈苏溪笑着躲她,“你怕什么呀?依法治国都写入党章了,苏家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我给绑了吗?”沈清气不打一处来。江瑾舟拦下她,“阿姨,我先带苏溪处理一下伤口。”话音刚落,沈清和赵菱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伤哪了?”沈苏溪摊开手心给她们看。近五公分的伤口,暗红色血液已经凝固成块。沈清眼神凉下来,“他们伤的?”“自己蹭到的。”“……”沈清问:“在苏家蹭到的?”沈苏溪点头。沈清冷笑,“果然,人和房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沈苏溪:“……”-江瑾舟带沈苏溪回了江家,佣人将医药箱送到二楼卧室。沈苏溪坐在床边,眼帘半垂。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深邃的眉骨,挺拔的鼻梁,眼下青黑明显。他的动作极为细致耐心,却无端给人一种沉闷感。他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也在怪她自作主张?一旦产生了这个想法,沈苏溪的心猛地一颤,连空气都变得稀薄。她贴过去,蹭蹭他的肩头,“如果我今天不和他们一起走,他们还会没完没了地找上门。倒不如趁着我妈不在的机会,去这一趟。”江瑾舟顿了几秒,小心避开她的伤口,抱住她,“你忘了苏叔叔是怎么去的国外。”“没忘啊。”沈苏溪语气轻松,笑盈盈地说,“有你在,借他们几百个胆子也不敢动我。”江瑾舟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说,“不想笑就别笑了。”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会。沈苏溪忽然抬手盖住他的眼睛。昏暗的环境里,江瑾舟的其余感官被无限放大。片刻,什么东西砸到他的手背上。一下又一下。像浇在冰川上的沸水。一半冰冷,一半滚烫。却都让人难受至极。60你能不能亲我一下?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分明是无声的,却比敲在窗户上的风声还要沉闷。江瑾舟抓住她的手,抵在嘴边吻了吻。片刻才放下,指腹轻轻抹去她的泪痕,状似无可奈何地问:“怎么又哭了?”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现在有些丢人,沈苏溪吸吸鼻子,狡辩了句。刚止住眼泪,她说话还是一抽一抽的,带着明显的哭腔。江瑾舟依稀听出这几个字:“是眼泪自己动的手。”“……”他主动给她台阶下,“是我逼眼泪向你动手的。”沈苏溪蓦地一噎。这种瞎话倒也不必接下去。沉默许久。“我会去苏家,其实就是想看看他生活过的痕迹。”她食指柔柔地挠了几下他的袖子,“我想见他,可我不敢去墓园,所以只能去他的家看他一眼。”她儿时的玩伴不少,但他们和她不同。他们有父亲,可以肆无忌惮地冲着自己的父亲撒娇。沈清确实给了她很多东西,让她的童年比别人看上去更加富庶。可父亲,才是她心里无可替代的存在。江瑾舟耐心道:“那你见到他了吗?”沈苏溪呼吸突然变轻了,绞着两只手,半晌才点了点头,“他比我之前在调查报告上看见的帅气多了。”她眯了眯眼,像是陷入回忆,“他房间里有很多照片,这种感觉就挺奇妙的,就好像我跟着走完了他的一生。”还有他快乐的一面,失落沮丧的一面。她看到了完完整整的苏锡。可那些都不是活着的苏锡。“阿舟,我好想真正见他一面啊。”她的眼泪又掉下来,“可我没有这个机会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江瑾舟稍顿:“只要你想,就可以。”苏锡在去世前曾交给他一张录像带。直到前天晚上,他才翻出来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