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一个数字,义眼神秘地熄灭又亮起,像是在眨眼。
卡里尔笑了,他点点头。
蓝光一闪。
——
海浪拍击岩石。
卡里尔仰起头,看见洁白的海鸥集群飞过。天空是一种令人惬意的颜色,太阳在海平面远端停留,看不出是下降还是升起。
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等待,海浪没过了他的脚踝。
似乎是察觉到了卡里尔的到来或注视,他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黝黑面庞。
“看样子”他笑了,慢慢地开口。“我拜托贝利撒留·考尔的事情被他完成了。”
“你在什么时候拜托的?”卡里尔问,并朝他走去。
“八千七百九十一年前。”
“那么远?”
“的确很遥远,不过对他来说并不是。这里是他的记忆,我们都只是客人。他活得太久了,又抓住了太多的知识。他的记忆是随即排列组合的碎片,每次访问都必须耗费他的很大一部分算力。”
他眨眨眼,神秘地停顿。卡里尔接上他的话。
“也就是说,在贝利撒留·考尔大贤者的算力耗尽以前,我们就必须结束这场交谈。”
“是的。”那人点头,然后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你看,就算是对于一个半机械生命体来说,活得太久都不算是什么好事情。”
卡里尔无言地颔,终于走到他身边。海风扑面,暖意惊人,此处宁静到了极点,只有鸟叫声,以及海浪一下一下拍击岩石的声音。
卡里尔听了一会,然后便结束了这来之不易的珍贵休憩。他看向他的朋友,后者也予以回望。透过他的眼瞳,卡里尔能看见海平面远端的太阳。
“说吧。”他平静地开口。
“好吧。”帝皇说。“我要说的第一件事是有关贝利撒留·考尔的,在索萨的事情告一段落后,你必须带上他。他的能力会对你们有很大帮助,但他非常激进,卡里尔。”
“有多激进?”
“我可以用一句话来描述——他相信知识不应该向权力或世俗卑躬屈膝。因此,他很可能带上一些在其他人看来十分异端的东西上船,并且继续研究。你要为这件事费点心思了。”
“我不能直接说这是您的旨意吗?”卡里尔眯着眼睛,半开玩笑地说。
“我倒是没意见。尊贵的教官。”帝皇笑着说。“但你要是这么宣称,国教很可能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他们要是看见你和罗伯特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他们会怎么想呢?”
“我不可能和他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的。”
“这可说不准。”
“我不喝茶。”卡里尔皱起眉,开始逐条反驳。“而且也很少和人聊天。”
“那么,你我现在正在做什么?”
“这难道不是公事公办吗?”卡里尔反问道。“我不觉得这是闲聊,快接着说吧,你是想让大贤者过热宕机吗?”
“好吧。第二件事,是你们接下来即将面临的最大问题。”
“虫巢舰队?”
帝皇摇摇头,给予了否认。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看不出半点国教雕塑或画作中的神性,反倒平凡到了极点。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才继续讲述:“五百世界。会爆一场极大的骚乱,但我无法给你具体的描述。”
“我仅仅只是一段来自八千七百九十一年前的回响,被储存在一个机械神甫的记忆单元中。或许现在的我已经知道将会生什么事,但是,正在和你交谈的这个我却不行。我对那黑暗的未来一无所知。你必须小心,你们都必须小心。”
“我明白。”卡里尔说。
他没有将那群伪物的事情披露,这没有意义。他一早就知道他眼前的这个帝皇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因此,他此刻也并不意外
海风徐徐而来,他转过头,看向那轮太阳。
“还有第三件事吗?”卡里尔平静地问。
“有的。”帝皇说。“在这次谈话结束以后,这段记忆将通过某种形式反馈给我自己。因此,我想问你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