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姨,你休息了吗?”得到对方否定的答案,陆明昼才松了口气,将事情大致说了下,“我该怎么给他退烧?”
“把他的衣服脱掉,拿冰块或者湿毛巾擦擦他的身体。家里有什么药?拍给我看看。”对方见惯了病症,比起陆明昼的慌乱可以说是一丝不茍。
陆明昼一一照做,对方像是不放心,很快又拍了个视频过来。
陆明昼迟疑了下,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一张稍显严谨的女性面庞出现视频那头,身上还穿着一件白大褂。对方目光先是落在陆明昼的脸上,顿了顿,随后才往陆明昼身后看去,一眼便看见了骆温领口上的吻痕。
她顿时明白了什么,眼眸眯起,面上闪过一丝忧虑。
“你把对乙酰氨基酚片给他喂下去,一个小时后看没有退烧,没退的话再送去医院。”
陆明昼摸摸鼻子,有种在长辈面前被看穿的心虚感。
“小昼,你长大了,阿姨别的事情也不多说。”对方看见陆明昼神情流露出来的歉意,轻声道:“别让你的妈妈担心。”
“……”陆明昼慢慢点了点头,他正想说些什么,身侧刚才在两人交谈之间原本陷入沉睡当中的骆温忽而发出了动静。
“疼……好疼。”他呢喃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唇瓣发白,说不出的孱弱与可怜。
陆明昼心慌意乱看向视频:“姚姨,他说疼,发烧还会身体疼的吗?”
对面有一瞬间的无语,叹气道:“正常的,你先把药喂了。”
陆明昼仗着脸皮厚,麻溜地挂了电话。
骆温觉得自己身子一半正在置身火炉,被烈火淬炼,另一半则是置身寒冰炼狱,冻得他瑟瑟发抖。冷热交替间,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飘到了很小的时候。
男人怒骂的声音,女人不甘的啼哭,还有他自己彷徨无助的哀求。
“别走……”他缩在床的一角,不安地轻喃。
噩梦
骆温躺在床尾,蜷缩成一团,只占据了很小的位置,骨节分明的双手伸向空中虚握几次,最后只是徒然落下。
他的眼角染着薄红,一大滴泪顺着面颊蜿蜒而下,流淌过尖瘦的下巴,无声滴落在锁骨处,闪烁着晶莹的光。
孩童模样的骆温在梦中狭小黑暗的巷道中奔跑徘徊,前面是一抹高大笔直的身影。他奋力追着,跑得脚上的鞋不知不觉间剩了一只,仍旧是追不上那抹身影。
少年骆温不想放弃,脚上被地上粗粝的石子扎出血来,便狠狠地跌了个跟头。他浑身狼狈地趴在地上,双目湿润地望着那道身影,试图用眼神去追逐。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执着,终于肯停住步子,那道身影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