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祈逐渐睡得安稳。
天还没完全亮,宋祈就猝然惊醒,他捏紧了被角,大口大口呼吸。
动静吵醒了一旁的蒋洵,蒋洵过来轻轻拍他的背。
周遭是陌生的环境,宋祈看到蒋洵就红了眼睛,“我家……”
蒋洵递来一部手机,屏幕上是昨夜新鲜的截屏。
宋祈瞳孔骤缩,语气惶然,“……不可能的,我爸不可能犯罪。”
没人比宋祈更明白宋凭庄的清白,他对外公布的公司流水都半点不掺假。
“他们是搞错了。”宋祈摇晃着蒋洵的手,“他们一定是搞错了!”
蒋洵扶住宋祈的肩膀,“嗯。”
宋祈像第一次得到认同那样无措,鼻尖一酸,紧紧抿着唇。
“还在查。”蒋洵说。
宋祈不明所以,像是听不懂中文,一遍又一遍的追问,“什么?”
“官方还没公布结果,只是在查,还有回转余地。”蒋洵语调又低又冷,认真重复,“查清楚,他就会回来。”
宋祈像一头毛躁的小兽,抓住蒋洵不放,喉咙里像是含着块烧红的烙铁,说话犹如刀割,但他不停的说话,“他什么时候回来?”
蒋洵盯着他的喉咙,“查清楚之后。”
“那……”宋祈思考了很久,咬着下唇,手指病态地拧在一起,“他会缺钱吗?”
蒋洵短密的睫毛扫过来,“嗯。”
“钱什么时候都管用。”
得到肯定,宋祈就急急抽过一旁正在充电的手机,打开给宋凭庄隐秘的账号汇款。
自从做噩梦那天以后,宋祈就开始存钱了,他把平时挥霍的钱全都攒起来,存在自己的账号里,为的就是之后发生意外,自己和宋凭庄不用流落街头。
可惜还没存很久。
宋祈动作飞快,枕头随着他的动作,从纤细的腰间滑下来,他抬眼去看,却忽的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蒋洵立即端来桌上的温水,顺了顺他的背。
宋祈看着落在地上,沾上细菌的枕头,忽的一阵绝望,他垂着眼睫,痛恨自己这副脆弱的身体,“是不是我总是这样生病,不懂事,爸爸才不告诉我?”
小时候的宋祈就够宋凭庄折腾了,哭得人整夜整夜不睡是常事。
宋凭庄和刚生产完还没完全恢复好的尤见青,就在全国各地遍寻名医,企图让他们刚见世界就被下病危通知书的儿子,能够长久的平安的停留在繁华人间。
……他好像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给父母添麻烦。
“所以他才会把我送去繁城,什么也不告诉我。”从小连雨都没淋过的宋祈,撞到这场翻天覆地的灾难,彻底惊慌失措。
他就剩爸爸了。
蒋洵温热有力的手和语气一同压下来,“你做得很好。”
宋祈猝然失声。
飘出来的魂魄被蒋洵一巴掌摁回去。
“钱转完了。”蒋洵语气平淡,“先把饭吃了,然后我们再想办法,联系你父亲的好友,争取让他们作证。”
眼前的道路慢慢明晰。
一碗瘦肉粥放到宋祈面前,蒋洵毫不惊惶也不惊讶,语气平静,一如往常给他讲题,仿佛这是件很平常的小事,有着惊人的说服力,让人不自觉信服他。
在这样的态度下,宋祈逐渐找回了流失的勇气。
“可以吗?”蒋洵把勺子放进他手里,目光和语气都温和,“不想吃,我重新买。”
宋祈摇了摇头,然后大口大口的喝粥。
其实都是有征兆的。
宋凭庄血丝遍布的眼球,提前几天收拾好的行李,宋凭庄异常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