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抚养且怜爱惊月,喊他什么都无妨,但在你眼中,‘月影’只不过是用来归一阴阳的信物,所以,唯独你不能这么喊他。”
“幽”被呛了四次,气的恨不得将这两人轰出去,但在记录程序中孤独沉睡了几千年,的确还有想要留给世间的话。
他的时间不太多了,平复了一下愤怒后,自顾自的继续道:“按照幽最初的设计,九幽与幽界合二为一,是为了防止主系统觉醒出自我意识,故而阴阳归一一旦完成,无论是管系统还是记录系统中,所有拥有自我意识的程序,都会被清除,当然也包括我这缕残灵。”
这就代表着,无论他们没有夜铮所拷贝的那份回溯程序,只要归一达成,祂就会被杀死。
只是有了那份回溯程序,归一后的九幽,会以七百年前的规章制度来管引灵使和玩家。
无论大小决策,皆能由引灵使投票决定,优秀的玩家想成为引灵使,亦更加容易,整个主世界将比曾经更为民主自由。
幽留下的这缕残灵,请江惊月来特殊空间里,是想要亲手将这份自由,交到这个他原以为只能作为信物和变数,却以自身努力,成为命运拐点的幸运儿。
“你说没必要知情的玩家会被更改记忆,”江惊月问,“那么,知情的荣誉玩家们,和参与了回溯计划的全体引灵使,依旧会清晰的记得所发生过的一切?”
“幽”终于从椅子里缓缓站起身来,他的个子并不高,与江惊月差不多是平视。
他说:“对,你们的记忆不会有任何的更改,你们会记得黎明前所有的黑暗,这黑暗中究竟会开出花来,还是逐渐腐烂,从今往后,都由自己选择。”
多少灵识生于幽暗,却死于光明。
多少赤诚之心泯灭在私欲与利益里。
人心并不比智能程序干净,但人有信念,也更坚定。
江惊月没有为未来的自己做出任何承诺,只是说:“希望我以后不会弄出个烂摊子来,在大限将至前还得剥出自身一部分灵识,去处更久以后的事情。”
管他命运会如何发展演变,他只要无愧于心,不做那反复小人,不因自身情感和利益,波及其他无辜之人,即可。
“幽”又沉默了一下,换了个话题:“归一快要完成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江惊月也没和他客气:“谢不栖和乌霜烧了木楼之后还好吗?”
“你带进幽界的玩家皆会无恙出本,”“幽”回答说,“朱雀与离火伴生,乌霜为建木之心转世,离火只会让他感到更温暖。”
“为什么建木之心能够转世,妖物却不行,”江惊月立刻追问,“妖物真的不能转世吗?”
“幽”摇了摇头:“普通妖物可以转世,但成为引灵使的妖物不行,因为每一任非人引灵使的灵识一小步部分,都封存在了与九幽的契约中,但也因此,除了被主系统处决的引灵使外,所有非人引灵使,实则都不会彻底死去。”
“那他们死去后会成为什么?一缕残灵?还是封印在契约中虚影?”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不如等你完成了引灵使训练课程,成功上任后,自己去各个子世界里看看吧,”“幽”的身影似乎在逐渐变得透明,“我记得七百年前,逐碧落尚未被处决那会儿,引灵使能够较为自如的来去于各个子世界中。”
江惊月皱了一下眉。
幽的残灵虽处于沉睡,却也清楚的通过记录系统知道,每一年,九幽在打算些什么。
但它不曾醒来,也不曾干预,只静静的像个实验观察员一样,冷漠的记录着所发生的一切。
生灵是痛苦还是喜悦,都与他无关。
白衣男人的身影更浅了,灯盏无风摇曳,却不再投下阴影。
阴阳归一,回溯完成,这个空间,亦在一点点透明消失。
“幽”大抵还是有些不甘心,轻声道:“能问你个问题吗?你明明已经被祂送去了很好的子世界,为什么非要回到这里来背负一切?这么拼命,就因为你和现任青龙使的感情?”
江惊月笑了一下:“不止。”
“那是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妖物们却信任了我很多年吧。”
“幽”不解道:“作为神,不就该远远的观察和维护世界吗?”
“你只是你对于神的解,”江惊月毫不犹豫的怼道,“在我所成长的文明中,神是必须拥有自我价值,且认真干活的,我学到的神话故事里,在天庭养马的猴子,都比你有梦想。”
“幽”:“……”
很巧,他知道这个神话故事。
按照江惊月所知的文明,神应是有封号的,于是按照那个子世界的习俗,他的确不应该被封为“月影”。
他该叫:反驳于争论之主怼圣互联网嘴替之神骚话真人。
或者俗称: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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