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排查
盛威投资部门最近出了一件大事。
前两天他们的部门经理从会议室出来后，情绪就一直反复无常，并且突然开始对工作抓得很紧，找到一点错处就要大发雷霆令下面的人怨声载道大家私底下议论李经理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说因为更年期到了，所以变得格外焦虑易怒。
“李经理这两天脸色好难看哦，也不知道谁惹他了。”
“不见得吧，我和他汇报过的事他自己忘了，还甩锅给我，莫名其妙害我挨了一顿骂。”
“会不会是家庭原因？以前也没见他这么焦虑”
目前这些事距离江泫还是遥远了点，他只是一个未转正的实习生，连被经理直接骂的机会都没有，论功行赏的事也暂时轮不上他。
当然，工作他还是兢兢业业地完成了，每天都在做市场调研、收集分析数据，跟着组里的大家一起为达成业绩而努力。
下午开会，经理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劈头盖脸地一顿骂——什么今年比去年下滑了多少个百分点，整体业绩不达标，pua员工不够努力才导致决策失误云云，根本没有人敢当面反驳他。
“你们看看最近这几个项目，都在干什么？”李经理厉声训斥，声音震得会议室的桌子都发出了回响，“项目的风险评估漏洞百出，市场调研做得一塌糊涂！就只看个表面，有暴雷的风险都看不出来，你们有没有用心去研究行业动态？有没有考虑过公司的战略布局？”
一顶一顶的大帽子扣上来，前排的人都低着头缩着脖子，生怕被点到名。后排的江泫尽量降低存在感，当一个透明人，望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但不可能所有人都能逃避指责，他的组长琴姐由于长年评优收益率显著，现在整体下滑了肯定会被抓出来当作典型——就指着他们组来力挽狂澜了。
琴姐只能接下这口锅，稍微分辨了几句，“今年整体大环境不太好，经济形势复杂多变不可控因素较多，许多项目前景不明朗，还是谨慎……”
“不要把大环境不好当作借口，公司招人是要你们创造效益的，需要的是积极寻找机会……”李经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颇有不愿，“到时候不好交差我们都要完蛋。”
啊？什么交差，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老总的大公子要过来视察了，具体要待多久没说，所以要赶紧把业绩做起来明白吗？”
会议室内顿时一片哗然，直到散会之后私下里的讨论也没有停止。大家总算是知道这两天经理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难看了——土皇帝当得好好的，突然头顶上多了一个上司，还要汇报工作，可不是一脸便秘吗。
而且从李经理的说法来看，还不止是来基层锻炼一下能力，听上去像是来考查工作的，更接近总监的职务……至于经理内心的想法没人想去关注，大家都在关心时少什么时候来投资部，有机会可以近距离接触这位继承人，要是给他留下点好印象，那升职加薪不就稳了吗？
甚至能一举实现阶层跨越也说不定。
“诶，好像说后天就要来了，还要助理呢。”
“真的啊？！从外面招还是从我们部门要啊？”
几位女同事在工位上讨论这个事，她们自以为压低了声音，是在私下讨论，但事实上周围的人全都竖着耳朵听着呢。
“我的天呐，要怎么选能主动报名吗？”又一个脑袋凑了过来，她太想当这个助理了。
“我倒是想……但估计是由经理来挑人了，他肯定不会让时少了解到核心业务的，不然他还怎么捞好处，想要糊弄一个没多少经验的大少爷还是很简单的。”
“李经理挑能挑什么好的，肯定谁能力差挑谁了……啊早知道平时不要那么努力了，现在选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其中一个女同事唉声叹气，捂着额头倒在靠椅上。
“说不定是选他亲信呢？”
“不会吧，那可是时少耶！他给的那点好处还能比得过集团太子？我要是他亲信也分分钟叛变到时少那边……”
……
听着这些讨论，江泫的心中又泛起了一丝波澜，脑海中浮现时逸的容貌与当时的画面——若是能和那样的人物接触，他当然也想的……但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这只是痴心妄想罢了，要对接也是找琴姐那样的人，像他这样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还是专心提高业务能力比较实际。
他埋头工作，刻意不再去关注此事。
但人生中，有时候好运反而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降临。当琴姐告诉他，将由他来担任这个助理的时候，江泫大吃一惊……惊吓和惊喜同步上演。
“小江，时总在我们部门的这段时间，经理说交由你来对接。”
“啊？我吗？”江泫觉得自己还在做梦，“琴姐，我还没有多少工作经验，这样交给实习生真的没问题吗？”
琴姐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微妙，声音也放小了一点，“不就是因为你刚来不久……唉算了，既然工作交给你了就好好做吧，有不明白的就过来找我，别把时总得罪了就行。”
“……谢谢琴姐。”
隐约感觉到自己可能变成了经理和时总博弈的工具人，做不好就是两边挨骂，最后又是实习生来背锅……
就这样在担心和期待之间摇摆不定，一整晚没有睡好觉。
于是第二天，江泫顶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去敲响时逸办公室的门，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到那一声“进来”，才小心翼翼地握住门把手推开门——
“时总您好，我是江泫……呃……”他看见时逸抬头与他对视，紧张之下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就是……这段时间担任您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