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前,麦考夫到了沙恩家门口。
发现门没锁,这与沙恩的习惯严重不符,他绝不会敞开大门。
麦考夫立刻进来一探究竟。
发现沙恩不在地下室,也没找到那幅达芬奇画作。
不知是被沙恩提前藏到了看不见的角落,还是被闯入者带走了。
麦考夫:“我来时只看到大门半开,屋内凌乱,人已经不见了。”
莫伦微微颔首,对麦考夫的买油画说辞持保留意见。
什么样的画能让麦考夫在舟车劳顿后,还会第一时间赶来问个清楚?
不过,那是福尔摩斯先生的私人事务,不必追问。
莫伦:“您熟悉沙恩,能看出了这里丢了什么吗?沙恩有没有留下他被绑去哪里的暗示线索?会与强森之死有关吗?”
麦考夫可以确定两点:“这间房有自毁装置。沙恩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宁可同归于尽,也不会在他自己的地盘上被绑走。
我暂时没发现他留下求助暗示。我更倾向于他是在出门的路上被绑。对方再取走了他的钥匙,到这里找东西。至于您最后一个问题……”
麦考夫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谈起对普利茅斯仓库的调查结果。
佩特与斯廷顿可以拿到美国最低的纸张进货价,但是两人的仓库管混乱,两年也没有改进。
两家公司的低价纸张进货数量有限,都想要从美国引进技术后在英国直接开造纸厂,从纸张贸易商变为纸张生产商。
“两家仓库加在一起,两年发生了五次火灾。我查了入关申报表,几次被烧毁的物品是不同的造纸原料。申报表上,两家公司都写了这些货物是为开设造纸厂做练手准备。
火灾发生后,佩特与斯廷顿两方的仓库主管互殴,指责是对方放火,目的是不让自家顺利建厂。两年过去,两家造纸厂的计划都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
听起来,这是一场持续性的恶性商业竞争,斯廷顿与佩特把矛盾从美国带到了英国。
麦考夫:“我一直不能确定两家仓库的失火另有内情,直到刚才听您说起强森之死。
纸张原料数次被火舌吞噬,深得银行事青睐的画家无故失踪,乍一看毫无关联。”
两者叠加却能指向一种猜测。
莫伦说出那个大胆到荒唐的可能性:“制造假。币。”
麦考夫:“不错,是要制造银行券。”
在听闻强森之死后,麦考夫不再认为闯入者的目标是抢夺达芬奇油画,对方想找的应该是货币模板之类的东西。
他说得更具体些:“这个团伙想要制造的假。币,不一定是英格兰银行的银行券,也可以是其他银行的。甚至不限于英国,说不定还涉及欧洲别的国家。”
二十九年前,即1844年,时任英国首相罗伯特比尔通过了《英格兰银行条例》。
在这之前,大不列颠有两百多家银行发行的银行券都能作为纸币流通。
在这之后,英格兰与威尔士其他银行的发钞权被终止,仅剩英格兰银行合法发钞。别的银行已经发行的银行券仍然正常使用。
英格兰银行也因1844年银行法条,明确了从私人商业银行向国家中央银行的转型之路。
麦考夫:“自《比尔条例》落实,其他银行的银行券被逐一回收。快要三十年了,市面上却仍然存在混用纸币的情况。
另外,德意志帝国在1871年建立后,其境内的货币体系混乱。今年德国正式确立与黄金挂钩的「金马克」货币制度,大量新货币流入市场,有硬币也有银行券的纸币。”
麦考夫刚从中欧出差回来。
旅程中,去维也纳银行取梦境奖励时,顺道也去维也纳证券交易所转了一圈。
三年前,法国输掉了普法战争,给德意志赔了一大笔战争赔款,这让近两年的维也纳交易所交易量暴增。
“英国市场上仍旧流通不同银行的纸钞,德国又刚刚发行新版货币,都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欧洲几大证券交易所的大盘火热,用以假乱真的假。币投入交易所做短期交易,也是迅速套取黄金的方式之一。”
麦考夫分析:“这伙人盯上沙恩,一定是从哪里听到了风声,认为他曾经参与英格兰银行的纸钞设计。想在这间房内找到相关稿件。”
莫伦接着说:“强森不负责英格兰银行的核心事务,但他可以作为推荐人,把他欣赏的设计者推荐给董事会。
强森手上有一份设计者名单,沙恩就在上面,而这个消息被琳达获知了,她接近强森就是为了找到名单。”
琳达如何获得这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