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惶地眨了下眼,四面白墙随之崩碎。医生丶病房丶无人的长凳,幻影般消散了。一把黑伞撑在叶筝头顶,他还坐在沥青路上,摄像机丶道轨丶悬吊式麦克风,所有拍摄器材啊全都被清走了,路中心的血迹被一道身量挡着。
黎风闲到他面前单膝跪下来,头上沾着粉雪,眼眶有些红,没了平时的冷静从容。叶筝抱住双膝,左胸痛得厉害,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不出声地看着黎风闲。他戴的假发套做得很脏很乱,戏服也在血泊里滚过一遭,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应该和真乞丐差不到哪去。
可黎风闲还是向他伸手了。严霜一样的手掌抚上他的后颈,然后往前一按。
身体朝着黎风闲向前倾去,叶筝落到一个柔暖的怀抱中。闭了闭眼,叶筝听见自己发出哑涩的声线,「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经历这些事。」
他们挤在同一把伞下,湿雪在他们边上积了浅浅一层,叶筝手指在衣服上擦了下,回抱住黎风闲。那一年的大雨还是落了下来,在叶筝眼里反覆凝聚又降落,也许他们今天看到的这场雪,正是来自那一年,他掉过的眼泪。
结束了。叶筝想。
眼皮一点一点歇落,筋疲力尽地,他止住了眼泪,就这样靠在黎风闲怀里睡着了。好像再也不会冷了。
第117章杀青
叶筝的房车就停在片场门口。黎风闲脱掉叶筝血糊糊的戏服和头套,抱起他,一路不见有人,畅通无阻地回到车上。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被姚知渝叫走了,说是订了蛋糕和小吃犒劳他们。人群淡去后的拍摄地点,显得分外孤寂萧索。浅灰色的天空,大雪纷飞个没完,人世间落得分明的黑与白。
开启车内供暖循环系统,黎风闲将叶筝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转身到厨房区域用温水拧了一条毛巾,一点点把叶筝脸上的污渍擦干净。
为了配合电影后期温别雨枯瘦病态的身材,叶筝每天只吃一餐,这点摄入量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是远不足以维持健康,黑眼圈丶胡茬全冒出来了,叶筝瘦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
黎风闲坐到床边,在被子底下握住叶筝冰冰凉凉的左手,从大拇指起,一根一根地摸过去,他手刚冲过温水,有适当的暖,像要是用自己手上的温度去捂暖叶筝。
等外头天彻底黑下来,黎风闲手机振动,有人在闲庭大群里说话了。
白白白晏:特大消息姐妹们,老师居然在闲庭有排练的时候请假了
白白白晏:这可是N年第一次见啊,值得载入史册
白白白晏:以前他发烧生病都不请假
白白白晏:今天什么情况?
周萍:……
周萍:晏子……现在撤回还来得及
白白白晏:我擦……
【白白白晏已撤回一条消息】
【白白白晏已撤回一条消息】
仍旧牵着叶筝的手,黎风闲单手点开聊天栏,输入道:今天有点私事要处理。
周萍:蜡烛。gif
白白白晏: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看完群消息,外面传来叩门声,两短一长,是姚知渝标志性的习惯。黎风闲掖了掖叶筝被角,起身开门。
「杀青宴七点开始。」姚知渝被冻得精神不济,手里拿着半根灭了的烟,往房车里瞥一眼,「你叫叶筝起床收拾收拾,外面都是记者,他不来不行。」
「知道了。」
大概是听到开关门的声音,黎风闲回床边时,叶筝已经醒了,满眼都是没睡够的疲困。黎风闲给他倒了一杯水,用手试了下杯壁温度,再给叶筝,「姚知渝说杀青宴快开始了。」
「嗯,八点。」他拿起手机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准备,来得及。」白天强撑了十几个小时,叶筝现在打不起一点劲来,整个人又饿又累,只想倒头接着睡。但杀青宴在即,除了演员和工作人员,酒店楼下还有记者在等,要是主演缺一个,那明天的娱乐头条可就有戏看了。
爬起床,打开衣柜,叶筝拿出一套提前熨好的衬衫西装,刚刮完胡子,换好衣服,Linda就提着化妆箱过来替他做造型。
「嗨,叶老师丶黎老师,休息得怎么样?」Linda在房车上看见黎风闲也没有过多的惊愕,倒是跟在她后面的全风和另一位助理有几分的茫然,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要和黎风闲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