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
先知朝着人群的后方遥遥望去。
圣徒向来不爱挤人群、凑热闹,这会儿果然也是独立于人群之外,孤零零地站在那。圣徒见他望去,摘下帽子,微笑地朝着他遥遥示意。
嗯——好吧。
这勉强也能算是半个乖的。
先知想。
就在这时,一个大个子男人挤到了先知身边。这个男人人高马大,体格大过普通人的两三倍。
“教父!”
如果这时候有熟悉塔里八卦的玩家存在,肯定一眼就能认出,这个大个子赫然就是【秩序之鞭】中最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四大特级秩序者之一——【裂山】。
传闻死在他手上的【遗忘者】高级干部数量加起来,能占总陨落量的百分之五十,圣徒大佬偶尔在核心位面现身行走时,身边带着的随身护法也总有一个会是他。
可当他站到先知面前时,整个人就藏不住地局促紧张。
他在先知脚边单膝跪下,笨拙地捧起先知的一只手掌,目光堪堪与先知平齐:“教父,欢、欢迎您回来!”
先知意外地侧过头,笑了一声:“欢迎就欢迎,这是做什么?”
“我……”裂山低声说,“我想向您汇报一件事情。”
这句话出口,四周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欢喜地迎接着先知的归来、向他诉说着自己这些年变化与成长的人们,此刻霎时寂静。
无数目光落到了裂山身上。
先知当然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
他停下脚步,温和地对裂山说:“你说。”
有人忍不住,恳求般地小声喊裂山:“别……!”
裂山对此置若罔闻。
他认真地凝视着先知,说:“教父,在您失踪之后,我和一群兄弟们跟着辛先生离开巴别塔,创建了新的组织。这样的行为使得我们能够逃脱‘厄运’,并存活至今。”
他的神情变得愧疚而失落:“我们从未背弃、叛离过巴别塔,但……与坚守在塔里为此而死的弟兄们相比起来,我们,对不起您的期待。”
空气一时间变得寂静无声。
刚刚出声恳求裂山的人,此时一下就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先知安静了一下,声音平稳地说:“继续。”
裂山不知道先知此时究竟是什么想法。
他忐忑不安,低声说:“可是……我们不得不这样做,教父。‘厄运’的力量太过强大,我们没有信心能在厄运之下长久地存活下来。如果没有人来控制、引导世代的发展,玩家们的行为肯定会在主神的主导之下越来越放纵。到那时,我们曾经建立的核心位面的秩序,将会在这种放纵之下荡然无存。”
“我并不畏惧死亡,可我畏惧在您回到塔里的这一天,我没有机会再见到您;畏惧当下次机会来临的时刻,我没有机会为您报仇;畏惧在这新世代中,再也见不到我们曾经建立的秩序社会的影子……”
先知耐心地听着他说。
裂山:“教父,在我们心中,我们始终都认为自己是巴别塔人。我们没有背叛巴别塔,更没有背叛您。但、但是……总有声音会说,说我们是逃兵、是叛徒!”
“我们不是,我们不可能背叛您和巴别塔!可是这些声音八年下来从没断过,它们没日没夜,一遍遍地在我们的脑海中循环着,我们……我们……”
裂山没能继续说下去。可先知知道他的意思——他们,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