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子上挂上了红色的大横幅,上面写着——红日机械厂一食堂特供粽子。
他们这摊子位置又显眼,摊位又大,加上红日机械厂的粽子美名在外,一下子摊前就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是红日机械厂的粽子啊,真有那么好吃吗?给我拿五个蜜枣口味的,五个肉粽!”
“听说你们厂里粽子很好吃,真的假的啊?我要三个八宝粽,五个蛋黄肉粽。”
“你们咋来龙舟节摆摊了,我昨天去晚了都没买到!给我拿五个豆沙的,五个梅菜的。”
林芳芝跟周翠翠他们都快忙疯了,连喝一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全程机械性地开始收钱、拿粽子、打包粽子,脸上一直挂着笑把脸都要笑僵了。
出来龙舟节上采风的陈春丽拿着相机拍下了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
和周围一群人脸上喜气洋洋的表情形成了强烈反差的是,陈佳儿满脸阴郁,她兴致阑珊地牵着孩子,跟余向东穿梭在人群里。
“哎,这么多人?有啥好玩的啊,我心里就想着怎么把陈家庄那些龙虾卖掉。”
“听爸说,自从他说不收龙虾了,陈家庄那群人整天追着他跑,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还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收他们龙虾还收出错来了!”
余向东皱着眉头听陈佳儿抱怨,他本意是他们一家这个月情绪绷地太紧了,趁着龙舟节正好可以出来放松下心情,没想到就算出来了,陈佳儿还是念叨着这些烦心事。
余向东温声劝道,“出来玩,就别提这些事了,咱们今天好好玩玩。”
陈佳儿皱着眉头埋怨道,“那是因为你没心没肺的,只有我在全心想着这个家,操心这个家里。”
陈佳儿站在桥上,看到了不远处的摊子上再热火朝天地卖粽子,那群人为首的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林芳芝。
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抛下余向东挤进人群里,等近看确认是林芳芝后,陈佳儿又退出了人群。
“我说看着眼熟,原来真的是林芳芝,听说她现在进城做工了,原来是在红日机械厂,看来她混的还不错呢。”
陈佳儿仿佛魔怔了似的,喃喃说道,“她跟苏志明离了婚,怎么越过越好了?摆摊赚了钱,有了稳定的工作,说不定以后还能分到房。为啥我现在混的不如她啊,这不行啊……”
余向东听了这话,只觉得眼前这人太陌生了,他扶着陈佳儿的肩膀,摇了两下,“陈佳儿,大白天的,你魔怔了吗?说这些话干啥呢,人家过人家的日子,我们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你的心态要放平,不能钻牛角尖!”
陈佳儿满眼通红地看着眼前这个本来属于林芳芝的男人,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双眼中倒映着她仓皇的面孔。
她偏过头,咬着嘴唇,偏执道,“我就是想不通!为啥人家的命这么好?”
喧嚣的人声,震天响的锣鼓声淹没了陈佳儿的喃
喃细语。
…………
林苏她们早早地卖完了粽子便去凑热闹了,林苏左手牵着李婷,右手牵着大丫,站在桥上看底下赛龙舟。
林苏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看底下的动静。
这个年代没啥娱乐活动,龙舟节这种盛大的活动把整个安城乃至周围县城的人都给吸引过来了,桥上,两岸边上黑压压的都是人群。
底下河里有十七条船,有安城各大国营工厂的参赛,也有附近县村的代表队。
龙舟是那种扁长的形状,前头是龙头,后面是龙尾,船身用彩漆喷绘出的色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龙舟上的队员都头上扎着头巾,上身穿着代表着不同队伍颜色的工字背心,露出扎实有力的胳膊。
伴随着一声长号响声,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本来并排在一起的十七艘船只“唰”的一下冲了出去。
指挥站在船头,掌舵在船尾,中间还有一个鼓手敲鼓,其他船员坐在两侧,双手使劲地滑动着船桨,嘴里喊着整齐划一的划船口号,吆喝着“哟!嗬!”
“红日机械厂龙舟队加油!”
“安城纺织一厂龙舟队加油!”
“冲啊——前进村龙舟队!”
竞技体育的精神还是很有感染力的,林苏看人家那几艘龙舟你追我赶,甚至还有两艘船直接翻船了,惹得周围一片惊呼声,两边岸上有喝彩声连绵不绝,锣鼓声震耳欲聋。
红日机械厂的队员们穿的是红色的背心,现在正处于第三名的位置,林苏听她妈妈说过去年他们厂里拿的就是第三名。
今年队里的老指挥退休,邵靖宇是新的指挥,林苏看不清人,远远地就看到一道笔直的人影,动作还挺从容的。
她受到了周围人的感染,挥动着双手,大声喊道,“红日机械厂龙舟队必胜!邵叔叔必胜!”
李婷跟大丫也跟着林苏一起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