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亮,木薯疲惫地靠在猪笼草的肉壁上,两双蛙皮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露出脚底板,站一晚对猎人来说不算什么,但他就是感觉到累,心累。
团长意犹未尽地拍了拍大腿:“最后,我在和蒂卡亲热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了这个洞里,怎么爬也爬不出去,扯着嗓子喊了好半天,可算是把你唤过来了。”
“然后你就把我拽下来了。”木薯也懒的用敬语了:“我足足等了三个小时,找你找了一个晚上,结果你就这么把我拽下来了!?”
“我那不是想爬上去吗…”
团长也有些底气不足。
“团长,你到底…是怎么成为团长的?”
只问到这里是木薯最大的礼貌,他讨厌不负责任的前辈,讨厌不允许顶撞上级的死规定,讨厌猎团制,讨厌猎人公会。
他讨厌这里。
头顶的盖子微微开启,洒下晨间的第一缕阳光,那开口不大,但足以供一人通行。
木薯吾没有继续和这个男人争辩,深吸一口气,鼓足力气在内壁上蹬了上去,他要爬出这个地方,他要,逃出去!
……
噗!内壁很滑,破损的鞋底没能带来足够的摩擦,他狼狈地倒在池子里。
“你的刀呢?”
黑暗里传来团长的声音。
“断掉了,劈树枝的时候。”木薯抹了一把头发,起身准备继续。
“断刀也不要丢啊,猎人要随时确保自己身上有一把武器。”
这句话差点把木薯吾气笑了:“团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裸着。”
没有回音,就在木薯以为他多少会感觉到羞愧的时候,他感知到团长缓缓地站了起来。
“力量。”
“嗯?”
黑暗中,他听到一声悠长的吸气。
然后……
风声,雨声,破空声……
还没等木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阳光就瞬间刺入了他的眼睛。
盖子被打开了,天上下起小雨,过了一会儿在不远处传来嘭的一声闷响。
全裸着的筋肉男慢慢走了过来,在猪笼草的开口上俯视他。
“你不是问我怎么当上的团长吗?”
维萨·卡多克蹲下来,岩石般健壮的肉体跟随他的动作此起彼伏,他伸出手……
木薯呆呆地愣在原地,抬头,仰望他。
“那我就告诉你,当上塞利耶猎团团长的条件只有一个。”
他第一次感觉团长的声音如此雄浑有力,如此深入人心。
“力量。”
……
“足以打破任何绝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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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望着天,数着云。
今天是好天气。
植物娘喜欢好天气,空气湿润,阳光充足,被太阳晒上两个小时就足够高兴好几天。
她雀跃地在花田间巡视,根系是她的意识,她穿梭于其中,通过叶片和花茎上的绒毛感知着周遭的一切,她享受清晨空气中湿润的水汽,捕捉漂浮于空的微尘,享受从东南方向吹来的暖风。
天气很好,领地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