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柏你去歇着用些茶点,我想自己逛逛。」
「阿姐……你没事吧?」宋柏瞧着顾南枝脸色不太好,不免有些担心。
「我没事啊!」顾南枝强打精神挤出笑意,「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就随便看看,阿柏你对这些又不感兴趣不必勉强陪我,坐着等我就好啦!……我没事,真的!」
「是呀少爷,我们妙华宫里应有尽有,你姐姐这么漂亮,让她选几件称心的打扮起来,将来好给你讨个姐夫回来!」
「什么姐夫?!我不需要!我阿姐也不需要!」宋柏像被触碰到逆鳞,瞪了那口无遮拦的丫头一眼。
「阿柏,不得无礼,」顾南枝哄道,「快跟她们去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你去替阿姐尝尝可好?」
「……那好吧。」宋柏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依着她应下。
随后,宋柏跟着那丫头走向一处矮桌,不知对她说了什么,后者看上去有些紧张,几乎挂不住脸上的笑。
「你也下去吧,我自己看就好。」
另一名丫头福身倒退着站回原位。
现在终于只剩顾南枝一人,自她来到落梅县,难得会有耳根如此清净的时候。
「呼……」
顾南枝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缓步穿行在琳琅满目的各式首饰之间。
盛世之下,连这远离王城的小小县城,都能有如此规模的商铺店面,百姓安居乐业之况可见一斑。
顾南枝轻轻抚摸着一尘不染的木架,身为将军之女亲眼所见民生富足,自豪欣慰之情油然而生。
正值午后太阳未落时,明明是一天中生意最好的时辰,可如今县中人人皆知有一手段残忍滥杀的凶犯流落在外,就算在白天人们也会避免外出走动,以免不知何时就惹来杀身之祸。
妙华宫坐落在西市最繁华的街道,或多或少受到凶案影响,店内顾客除了顾南枝一行之外只有零星数人。
为了方便行事,顾南枝近日换上了常服,素色短打显得人精神又干练,不似捕快公服那般惹人注目。
衣着朴素本无碍,可置身之地是那华光璀璨的妙华宫,再加上顾南枝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与周遭氛围的确有些格格不入,尤其见过那妖娆的女老板之后,顾南枝心中更是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硬要形容的话,像是一团吸水性极好的棉布堵住了心泉的泉眼,无处释放的泉水将一颗心脏泡得涩涩软软。
沉而缓的脚步声自楼上走下,顾南枝忙抬头去看,来人却不是想像中的翩然公子,而是一位玄衣素裳的中年男子。
顾南枝只一眼便收回目光,心里念叨着真是好男人一个,大丈夫不顾忌外人眼光,敢于独上银楼为女眷采买首饰,真乃当世丈夫丶父亲之典范!
直到男人走出大门,顾南枝才又好奇地瞥了眼他的背影,见他身形微微佝偻,猜测定是常年劳作所致——既能吃苦,又肯花心思,嫁夫当如此啊!继而联想到自个儿身上,她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嫁人后,会不会从「堂堂清和郡主」变成不知姓甚名谁的某某之妻某某氏了呢?
思绪纷飞间,脑海莫名浮现出郁离含情脉脉望向芷柔的画面。
呸!假清高!伪君子!
顾南枝越想越气,憋着一股无名火漫无目的地乱晃。
其实郁离的眼神没有任何不妥,只不过是有人在臆想中失了真罢了。
不过郡主大人可管不了这些,在哪受气就要在哪还回来!
不一会儿,楼梯上再次响起脚步,顾南枝这回看都没看就招呼宋柏走人,宋柏本就被这里的香粉气味搞得心烦,站起身就跟着往外走。
个头相仿的两人表情整齐划一的严肃,一前一后快步出了妙华宫的门。
「嗯?你们去哪?等等我啊!」
郁离拄着手杖下楼不便,刚站稳就看到两个决绝而去的背影,整个人懵了个彻彻底底。
芷柔笑着扶上郁离未撑杖的胳膊,柔声说道:「许是等不及了吧!小孩子心性都是如此……」
郁离不动声色抽出手臂,道完谢告辞欲走。
「公子风流儒雅,奴一见倾心,若公子有意……」芷柔再次贴了过来。
「姑娘什么心思,你我心知肚明,」郁离笑着后退半步躲过,「女子经商不是易事,可流水无意,不必自讨没趣。」
那笑容不达眼底,眼神冰冷,充斥着浓浓警告意味。
只一眼,芷柔被这森然的目光看得不敢再动,心里琢磨着是哪里露出破绽了?
「不识好歹!我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