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顾家三兄妹齐聚一堂,个个风采卓绝,更衬得这藏污纳垢的京兆府公堂污秽不堪!
「顾顾,顾侍郎?!」冷汗循着额上的皱纹沟壑滚落,刘鸿成抻了点袍袖出来擦拭,却不小心碰歪了官帽,「你你……咳,顾侍郎,你身为顾家长子,放任弟妹行此恶举,可是来告罪领罚的?」
「呵,我只当你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谁知你是真的蠢钝不自知。」
顾北原声如贯珠般清越,辅以低低浅笑,逆着光周身镀上一层薄辉,宛如真正的天神降世。
「大哥!」顾南枝偷偷唤了一声,顾北原眸光温柔,对着她眨眼一笑。
顾南枝暗自舒气,一见大哥,比吃多少定心丸都有效,更比那不靠谱的二哥强出百倍!但现在外敌当前,顾南枝深明事理,只是维持着面上平静,旁观二位兄长行事。
「顾侍郎,你既出面,大可徇私带走他二人,」刘鸿成皮笑肉不笑地扶正乌纱帽,「只是你开口便中伤于我,这事儿,怕是很难善了——刘某不才,递递摺子的本事还是有的。」
威胁之意昭然。
「对!」周文滨装模作样地帮腔,「你们顾家欺人太甚,将我殴打成这般惨状,我伯父不会放过你们的!这梁子今日就算结下了!」
顾西川掀起眼皮凉飕飕飞他一眼刀,语带奚落:「……你也就只剩下狐假虎威耍耍嘴皮子的能耐了。」
周文滨被他狼一样的眼神看得直发毛,「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递摺子?」顾北原故作讶状,「想不到刘大人如此体恤,甘愿亲写罪己书?大人气度古今少有,真乃当世良材也!」
「你你你……甚的罪己书!」刘鸿成恼羞成怒,「我是要参你一本!你枉顾王法,率兵攻府,我……」
「刘鸿成!」顾北原一声断喝,「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一而再再而三不知悔改,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你要干什么!」刘鸿成被他气势所摄,本能地向后靠去,慌忙看向左右衙役,「来人,给我拦住他!!」
「……」衙役们拱卫着刘鸿成所在的案桌,骚动中无一人妄动。
——堂下黑压压的府兵就只是站着,无形的压迫感已教人喘不过气来。
「废物!都是废物!」明明顾北原并没有下令进攻,刘鸿成兀自气得狂拍桌面,「不中用,全都不中用!我养着你们,不是请你们来傻站着的?!」
「刘大人,您可别给自个儿气死过去了,」顾西川撇嘴,「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怪不到我们头上。」
顾南枝捂嘴偷乐,想像着刘鸿成气晕吐沫的场景就忍俊不禁。
「刘鸿成,你自上任以来,仗着与周家交好屡次包庇周文滨,放任其祸害京中妇女丶肆意打砸商摊,导致如今民愤激化,身为京兆府尹却一再渎职,你,该当何罪?」顾北原身形站如青松,甩袖一挥,手作剑指状指向刘鸿成门面。
「少在这血口喷人!说话要讲证据,我认什么认!」刘鸿成被这一指吓得眼观鼻鼻观心,冷汗涔涔却仍在嘴硬。
「要证据?好啊。」顾北原回头,招呼道:「将人证丶物证带上来!」
刘鸿成与周文滨相看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不断加深的惊惧之意。
众人向外看去,徐步走进一群民众。
定睛一瞧,为首的正是遭周文滨调戏的那两名女子,以及祸殃己身的首饰摊老板,身后跟着事发当时身在德阳街的其他目击路人。
听闻仗义出手的「女侠」被官府不由分说拿下听责,这些普通百姓有一是一,不假思索便踊跃响应顾北原号召,草拟万民书为顾南枝请愿。
此时黄衣女与白衣女已换下脏污衣裙,将其作为证物带来公堂;那年逾半百的老板步伐一瘸一拐,眼神却出奇坚定,将一方素白绢帛展在手中,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十人的名字,共同联名意图伸此案之冤。
「你们……你们要造反啊?!」刘鸿成愠恼得七窍生烟,周文滨脖子一缩,耷拉着脑袋不再言语。
「我等自愿为清和郡主作证,是周文滨扰民在先,郡主行径实乃见义勇为,请大人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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