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期间呢?」顾南枝接着又问。
「也没见他!」双喜很快回答,似对这段经历记忆犹新,「今年夏至宴老爷夫人极为看重,何总管在宴厅附近调足了人手,生怕怠慢了贵宾!直到有人喊走水,府里发生大事,我们第一时间去寻何总管……」
说到这双喜脸上露出一点困惑,道:「……可是前厅后堂的找遍了,哪里都不见他人影!我们不知如何是好,有人胡乱往外跑,也有人端着水盆往里冲,全都乱了套!还好后面来了个姓顾的郎君,指挥我们做这做那,灭火的潜火兵也来了,火势很快见小……」
应是曾离厅查探火情的二哥顾西川,顾南枝默道。
「……我也跟着忙活,等到火情渐灭赶回宴厅,路上终于看到何总管了,有人问他去哪了,他慌里慌张不耐烦,说是从茅厕刚出来!」双喜捂着嘴嗤嗤直笑,「哈!去了这久,腿都得蹲麻了,也不怕掉到坑里去!」
「好,我已知晓,回去吧。」
「好嘞!」双喜高高兴兴一福身,转身跑走两步,又回头笑嘻嘻问道:「啊,恕奴婢多嘴,咱们还要禁足多久啊?」
顾南枝胸有成算,自信满满道:「不出三日即可破案解禁。」
「好耶!」双喜蹦跳离去,冲着小院方向高呼:「我问啦,大人说还咱们能多歇两三天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顾南枝无奈失笑。
「走吧,去会会何总管,」郁离笑意吟吟,「我打听好了,就住在后面房间。」
顾南枝点点头,二人继续向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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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等了须臾,不闻人声。
顾南枝心生奇怪,复又敲响门扉。
「叩叩叩!」
「谁呀!」屋内何三应门的声音染上厌烦,「早饭不是刚送过?怎的又来叨扰……」
房门撬开一道细缝,露出一只精光忽闪的窄目来。
「哎哟瞧我这张臭嘴!」何三一下拉开,亮掌就往脸上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敢问二位大人是……?」
何三果然是个人精,只凭着昨夜匆匆半面之缘,竟将顾南枝丶郁离的样貌记了个大概,一见便知其身份特殊。
「可是周府管家何三?」
「正是,正是……」
「我二人奉皇命查察周府血案,」顾南枝直切主题,「案发当晚,你人在何处丶做何事?」
「嘿嘿,大人,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何三此时已换了一身装束,自是底气十足,面上堆笑道:「小人昨个儿已经解释过了,这两天肠子肚子打架,一直强忍着开宴后……」
「撒谎。」一直默不作声的郁离突然启唇,轻飘飘出言打断何三。
「…什么?」何三一个激灵——从两人气度来看,还以为这男子不过是护卫一类的角色,此时插话,贵女却毫无责怪之意,看来仍需小心提防——何三眼珠几番轮转,继续赔笑脸道:「这位爷,小的千不敢万不敢,怎么敢……」
「将你昨夜所穿衣裤拿过来。」
「这…这不合适吧……」何三吓得不敢再看,鬓角渗出几颗汗珠,「左不过是些粗布麻衣,有什么……」
「纵火在本朝可是入刑的大罪。」
接连三次断其言语,且句句击中要害,再加上笃定的语气丶洞悉一切的眼神,郁离一张口便给足何三压力,一步步迫近他心理防线。
何三惶然抬头,瞳孔深处骤然缩紧,微张着嘴却结舌不能言语,下巴抖个不停。
顾南枝也不急,拿着圣旨在手心缓敲两下,何三随即被那卷明黄吸引目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我…我……」何三终于闪身让开路,语气颓丧不已:「兹事体大,望二位大人看在我家死去老爷的面子上,赏脸入屋内一叙,以防隔墙有耳。」
二人提步便进,自觉寻了座椅坐下,何三哀叹一声,回身关门,而后径直跪倒在他们跟前,猝不及防崩溃大哭起来。
顾南枝被吓了一跳,刚想出言劝慰却被郁离阻止,还小声说什么「让他哭,憋闷一夜,瞧他眼下乌青,估计都没怎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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