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枝缓缓抬眸,眼神逐渐由混沌转向清明。
「只有……」
「只有知道周翰计谋之人,方能顺势借力,布置出密室看似杀人丶实则陷害的第二层计划!」顾南枝难掩激动之情,狠拍了一下木桌泄愤。
「砰!!」桌面猛得一震,瓷响叮当。
「……」无辜吃面的宋柏受到牵连,坚硬碗边磕在牙上,温热面汤溅了一头一脸。
还好此时已过饭点,二楼再无其他宾客,郁离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笑宋柏的机会,毫无形象地笑得拍桌,宋柏脸上涨红,恨恨瞪着他不说话,同时默默承受顾南枝在自己脸上胡乱擦拭。
「阿枝真聪明,吃顿面的功夫,就想通了最要紧的关节。」待三人离开面馆,郁离不吝溢美之词,将顾南枝夸了又夸。
虽有郁离从旁牵引着提醒,但这还是顾南枝第一次在这些逻辑来丶逻辑去的弯弯绕中占据上风,无论如何也不想假意谦虚,得意就是得意,若有尾巴,恐怕已经翘上天了!
嬉笑过后,顾南枝再接再厉,一语道破:「现已可以将周文滨排除凶手之列,杀害周翰的真凶……不是管家何三,就是小妾媚儿!」
郁离满意地点头称是,宋柏抱着两截断闩跟在旁边,不甘被忽视,问道:「那现在去哪?」
「京兆府!」
「京兆府。」
二人几乎同时说出这三字,对视过后皆是畅快地笑,对彼此心中所想一目了然。
第42章验尸异相
「京兆府?」宋柏津津鼻子,不满他二人当着自己一副心意相通的模样,当即叫嚷出声:「想让我不务正业?我可不干!我来上京是为精进医术而来,才不做那些仵作的下等活计!」
郁离靠近宋柏,松松挨着他。
顾南枝从另一侧贴过来,柔缓了声调好言相劝:「好阿柏,辛苦帮帮阿姐,」又附在他耳边小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京兆府的仵作有所隐瞒,阿姐和伯父就要蹲大牢啦!」
宋柏满脸不情愿,但还是拽了拽背带,将斜跨的药箱拉至身前。
「那好吧,看在阿姐的面子上……」
「就知道阿柏最好啦!」
「口不对心,你看你出门都带着药箱,明明就是乐在其中!」
「干你何事!」
「走!不理他!大尾巴狐狸坏得很!」
就这样,两人好说歹说总算是劝动宋柏,三位年轻人踌躇志满,亲亲热热挨在一起,向京兆府行去。
疑犯供词丶现场证据均已查明,只剩周翰尸身有待商榷,正如顾南枝所说,刘鸿成一向与周翰交好,保不齐真会授意京兆府仵作趁机弄虚作假,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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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派恢弘的京兆府大门显现眼前,得知郡主携寒青君驾到,京兆尹刘鸿成亲自迎出门来。
「哎哟哟,得郡主丶寒青君大驾,敝府蓬荜生辉!」刘鸿成一脸谄笑,缩敛着肩膀走到跟前,「不知郡主为何而来?可是案情有所进展?如需配合,下官定然无条件服从!」
「刘大人无须多礼,」顾南枝也不跟他废话,提步就往后堂走,「我不是来找你的,指个衙差带路停尸房即可,您……公务繁忙,还请自便!」
「哎哟瞧您说的!」刘鸿成哪敢如言照做,自觉前方带路,边走边道:「郡主用得着,乃是下官三生有幸,怎敢推辞给那些粗手粗脚的奴才呢!」
宋柏最是不屑所谓大人的巧辞嘴脸,圆溜溜的眼珠一翻,没多睬刘鸿成一眼,将后者溜须「年少有为」之言晾在空气中,脸皮厚度修炼大成的刘大人也不尴尬,自个儿转移话题奉承郁离去了。
「经年未见,寒青君风采依旧啊!」
郁离对其礼貌一笑,刘鸿成还没来得及高兴,接着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您哪位?」
刘鸿成哑然,老脸通红,终是见识到此三人油盐不进,想讨好他们?不过是自讨没趣。
这不是活该!寒青君消失近两年,刘鸿成是新任的京兆尹,这句习惯性的恭维,无异于把脸伸到人手上,机会难得,郁离岂有不打的道理?
气氛凝滞,顾南枝与宋柏对视一眼,抿着嘴憋笑,郁离面上也始终挂着笑,只有四处碰壁的刘大人脸色不佳,尴尬地再不敢张口,只顾着闷头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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