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阿柏问脉……」
「别跟我拿腔作调的!」宋柏两步躲远,「膈应不膈应!」
正当郁离同宋柏闹玩笑,两人在院里闲逛小会儿,将欲回屋作歇之时,一道尖利女声突兀破空响起,刺得二人耳膜嗡鸣阵阵。
「我道是哪里好生热闹,原来是几个吃白饭的!既然能动能下地,为何还赖在人家里不走,你当这定北侯府是你们几个平头庶民住得上的?」
宋柏脸色登时黑沉下来,叉着脚直冲院门方向。
遭此恶言郁离依然面不改色,从容不迫望了过去。
「看什么看?听见了不知道应声?」一穿金戴银的女子叮叮当当闯进院来,身后跟着几个仆从,拦她不住皆是一脸难色,女子又道:「哼!贱民就是贱民,半点礼数不懂!」
「你说谁是贱民?」宋柏沉不住气,不顾郁离阻拦呛声出口:「是雷烟留我们在此小住,若是由你出面,就是求告小爷,小爷还不待呢!」
「哈!小毛头,我不与你一般见识,叫你家大人出来说话!」正说着,目光转到郁离脸上,那女表情刹时转轻蔑为欣羡,刻薄语气也跟着柔了几分,道:「哟,还真是鸡窝飞出金凤凰,这位郎君生得好俊,与小孩儿混在一处能有什么妙趣?来我院里,可好?」
饶是郁离再淡定,面对这样的攻势也有些窘迫难当,看似怔在原地,实则正飞速思考对策。
那女子也不急,掐腰一步一摇地走到近前,金钗银篦的插满发髻,耳边坠玉,项上佩圈,又自带了浓烈的香粉气味,直熏得宋柏连打数个喷嚏。
「这……」郁离刚开口,女子似是等待不及,伸手便往他手上抓去。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跟姐姐走便是了!」
第53章以婚冲喜
郁离反应极快,佯装体力不支,后撤两步,随即弱不禁风似的倒向宋柏一边。
!!!
这什么情况?刚还不站得好好的?
矮了郁离一头多的宋柏不敢怠慢,堪堪手忙脚乱将其扶住。
这一下,刚好擦着那女子的指尖躲了过去。
「多谢姑娘美意……」郁离掐起嗓子,哀哀捧心道:「只是在下重伤未愈,实是不能走动……咳咳。」
自作聪明从喉间挤出两声轻咳,出口却是刻意做作,像是在画蛇添足。
???
人高马大的男人如玉山倾倒,身上没长骨头似的软成一摊,好在宋柏结实且伤势不重,身上还有些力气,但也使了吃奶的劲儿相抵抗,这才将将让两人站得稳当,不至于摔成大马趴。
整这一出,是郁离突犯失心疯了吗?
显然不是。
事实上却是无奈之举,寄人篱下,面对家中主人示好,直白拒绝反而如同打人面皮,一来有悖与恩人相处的道义,二来不想激怒对方——这人生地不熟的,思及那股藏在暗处行加害之事的势力,现在离开侯府庇护实属下下之策。
这才拼着脸面不要,也要闹出这么一遭。
「病着?病着更好!」谁知那女人不退反进,直直伸手前摸,竟是朝着郁离白玉似的脸颊而去,「跟姐姐回去,姐姐屋里什么名贵药材没有?还治不好你了~」
女人本不丑,浓眉长眸薄眼皮,五官跟端正能搭个边儿,可惜年岁渐长又疏于保养,估量着不过半老徐娘的年纪,眼角唇边却生出许多细纹来,加之敷了过量不相宜的脂粉,更显得纹痕层叠丶刻薄尖酸之相。
此时做出个「媚眼如丝」,非但全无女子娇娆之态,直教人心生轻浮浪荡之感——与她侯府大小姐的身份极为不适衬。
正当郁离骑虎难下丶行将「中招」之时,终于有看不过眼的仆从大着胆子上前。
「沛大小姐,」一青丝少白发多的老妪一把掣住她,「此院住着的,皆是烟二小姐新结交的友人,您如此唐突,恐怕不合适吧。」
「少拿那个庶出的丫头压我!」雷沛满脸晦气一甩手,声音透着厌恶:「常妈妈,这是我自己家!您不必次次给我找不痛快吧?」
「大小姐,私下里肯定可着您高兴,」常妈妈处变不惊,看上去应是府里的老人,颇有些身份地位在,「现下当着客人的面,您实在是不该如此行事,让二小姐和客人都下不来台。」
雷沛盯了她半晌,常妈妈神色如常,不卑不亢地回望,对峙片刻,还是雷沛率先败下阵来,不耐烦地嚷道:「得得得,让他们住!住!住得够够的,最好住上个十年八年,给你们这帮奴才的月钱都败个精光才好!住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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