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你们是相近的密友,才说与你们听!」雷烟抿抿嘴,眼眸湿漉漉的,再三强调道:「不许告诉别人!」
「我们在北鞍无亲无故,能告诉谁去!」宋柏等得不耐,「快说,你到底是急着嫁给谁啊?」
「我没有!」雷烟小脸绯色更甚,情急之下冲口而出:「这些年阿爹身子每况愈下……二姐与大哥商量着给爹冲喜才……」
「什么?」顾南枝仍不解,「那也不应随意为你指婚,婚姻终身大事,怎可……」
「阿织你误会了!我与茂哥儿,自是情投意合才谈婚论嫁!」
「茂哥儿?」郁离微蹙起眉心重复道,「你的未来夫君是你那小哥哥雷茂?」
「兄妹□□即为□□!」顾南枝难以置信,不自觉收紧雷烟手腕,险些失声惊叫,看看四周又压抑下来:「这在本朝可是重罪!……烟儿你糊涂啊!怎至于此?」
一句说完,顾南枝实在难忍满腔抱不平之情,复又开口欲再规劝。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雷烟又羞又急,慌忙伸手去捂顾南枝的嘴,抢先辩道:「茂哥儿不是阿爹亲生,是抱养来的孤儿!爹娘将他视如己出,挂在名下当儿子养着罢了!」
说罢,雷烟又脸红红补充一句:「……与我没有亲缘血脉关系,当然可以通婚呀……」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顾南枝看出雷烟对这桩亲事很是满意,也就不便再说些什么,岔开话题也就由她去了。
待雷烟燕雀似的飞出庭院,顾南枝望着她离去的俏影若有所思。
日光炽盛,院儿里闷燥起来,三人一道返回室内小坐。
郁离扶着顾南枝在背椅里坐稳,宋柏会意,搬来软垫矮凳为其伸腿垫脚。
若在寻常,顾南枝每每被他二人如此周全伺候,定要调侃打趣一二,现下却是一言不发,咬着下唇陷入沉思。
「阿枝在想什么?」郁离斟茶,随口问道。
「太奇怪了,」顾南枝喃喃,「真是太奇怪了…」
「如何奇怪?」宋柏坐在一旁,乖顺地为顾南枝打扇。
「堂堂侯府已是儿女皆全,何苦抱来养子与亲子争势?」顾南枝呷了口茶,锁着眉继续道:「而且就算要为定北侯冲喜,这些天听烟儿口风,她大哥未娶丶二姐未嫁,按理说…轮也轮不到以她的婚事来破霉冲喜……」
「看来,这定北侯府颇存怪异,」郁离目光幽暗,对顾南枝所言深以为然,「咱们此行,却是误打误撞地来对了。」
第54章雷府家宴
「不想去。」
宋柏一屁股坐下,屈着身子以手托腮,满脸写着「我不愿意」四个大字。
「好啊,你耍小孩子脾气,想不去就不去咯,我还能强迫你不成……」郁离斜他一眼,故意道:「不过主人家邀请岂可拂人面子?我与你阿姐同去就好。」
「你敢!!」宋柏怒目而视。
「有何不敢?你吃了我?」
「……你明知我不喜与陌生人打交道!」宋柏梗着脖子试图做最后抵抗。
「放心,没人会为难你一个小孩子,」郁离小心翼翼托起一足,缓之又缓为其套上软底白靴,「只当是去吃顿便饭,可好?」
宋柏见与他说不通,转而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顾南枝。
榻边女郎一袭薄柿色的轻衣便装,乌发高绾成一束,面施薄粉,颊边酡红,丝毫不显病容,见宋柏望过来回以弯唇一笑,道:「听闻缮州特产河鲜,其中以黑鱼最是闻名,刺少肉鲜,还有生肌补血之效,知道咱们身上有伤,人家雷家主人花了心思的,阿柏不想尝尝?」
「以食补身……确实有利于身体恢复……」宋柏有些动摇。
「那还磨蹭什么,」郁离说话时动作不停,帮着顾南枝将裤腿布褶掖拢展平,「好了,走吧,赴宴宜早不宜迟。」
宋柏鼓鼓脸颊,在顾南枝安抚的眼神中颇为幽怨地走了出去,将一架木制轮椅推至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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