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此后百年诸位只会从我身边人查找神器下落,无暇顾及旁人。这岂不正中夺神器之人下怀。至于这人是谁?」
他向四周看了一圈,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和警告,一字一顿道,「诸位只用想想顾某死后,谁能得到最大利益即可。」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不禁陷入沉思。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但却不敢轻易说出口。很好,很好,猜疑之心已生,不过分崩离析大约还需一段时日。
顾屿心中暗自冷笑,手中的剑骤然发出嗡鸣声,下一刻挟裹着暗蓝色灵流贯穿了持剑人的心脏。
他于一片惊呼中听到了自己心脏破裂的声音,鲜血染红了白衣,又自剑尖缓缓滴落,一滴接着一滴,在洁白的雪地上蜿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周围的修士们一个个呆若木鸡般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愕之色,他们从未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顾屿却突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决然的笑容,而后纵身跃入了身后那万丈深渊之中。
想要杀了我永绝后患?好,那我便舍了这条命,给他们制造一个最大的谜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就叫他们永远得不到答案,叫他们因为我的生死不明而寝食难安。
很好,去他妈的君子,顾屿想,看来我从始至终都还是那个不要脸的混蛋。
《九州志》载:月持十九年,有百年难出绝世天才之称的顾氏后辈与北疆万年妖兽争斗之时,不幸坠于迷渊,神器自此下落不明。修真界为此起了轩然大波。
第2章
地府混蛋被毒瞎了
嘀嗒」,这是血落下的声音吗?顾屿茫然地想着,头痛欲裂,睁开眼却只得一片漆黑。
他不记得自己昏睡多久,更不知此刻为昼为夜。目不能视,其他感官却敏锐了许多。
顾屿伸出手试探着向前摸索,空无一物。莫名的凉意自脊骨向上攀爬,是一种被未知窥视后产生的恐惧。
顾屿颇有些颓丧地坐在原地,琢磨自个儿是生是死,不知不觉间念叨出声:「……虽说祸害遗千年,但我这自万丈高崖跃下没死透实在是说不过去……不对,难道我已经死了?」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地抚上胸口,本应有着剑伤的地方此刻却完好如初。
顾屿怔愣一瞬,旋即醒悟过来,嗯,看来自己的确是死了,现下的感知意识大约只是零星残留的记忆罢了。
顾屿平静极了,觉得自己虽然生的不伟大但好歹死的光荣,临死了还能倒打那帮傻子一钯,也算没白活。
黑暗在寂静的加持下愈发难熬。若有若无的窥视似乎仍在附近。
顾屿厌恶极了这种被当作猎物的感觉,遂秉持着反正死都死了你还能把我怎么样的理念,开口忽悠道:「不知阁下隐于暗处窥探是为了何事?人既已至,何不光明正大现身一叙。凡阁下所问,顾某必坦言告之。」
……才怪。
一阵沉默。来者饶有兴致地瞧着顾屿自说自话,似乎并没有参演这一场独角戏的打算。
顾屿仰着头四面环顾,确认得不到回答后便决定在沉默中爆发,张口欲言时却被一道声音打断:「……名字?」
声音冷冽如冰,又带着不以为然的懒散,隐隐透着些戏谑的意思。是个女子的声音。
但不一定是女子。
顾屿对此深有体会,毕竟自己也曾伪装成女子声线骗人利己,此刻不免在称呼上有些踌躇,纠结片刻道:「顾屿。岛屿的屿。敢问姑娘芳名?不知何故来此?」
无论来人是男是女,既以女子声音示人那就无论身心是否是女子,必然是有志向做女子。顺应一下总没错。
来者轻哼一声,转瞬便自藏身处行至顾屿身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了然道:「喔,你果然瞎了。」
而后收回手不甚在意道,「你是死了,只可惜死前尚有执念未消,无□□回转世。那群鬼差没办法,只能将你送来罗刹道——」
有意停顿一番,又咬牙切齿道,「干苦力。」
顾屿淡定地想,得嘞,天塌了。
做人时要给旁人当牛做马,做鬼了还要给别的鬼当牛做马。
这世道欺人善,顾屿觉得他最好现在躺回去再死一次。
不知何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他的肩,顾屿莫名打了个寒噤,冷,寒意自四肢百骸传至心脏肺腑,冷到心悸,冷到令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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