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鹤青伸手将?他从土坑中拉了起来,问?道:「我不是让你同乌归呆在一起吗?怎么自己跑到这儿来了?」
顾屿的沉默震耳欲聋。
怎么来的,你一脚踹来的。
因为顾屿一条腿折了,走路暂时只能靠单脚跳。
燕鹤青拧着眉看他跳来跳去?,看久了就有些头晕,决定先把他送到安全地带。
路上发伏蝶磨牙霍霍,几次三番想?往顾屿身上扑,都被燕鹤青挡了下来。
最终被塞了一嘴糖块才重新安静下来带路。
送完顾屿后,跟着发伏蝶不知行?了多久,才又停了下来。
发伏蝶颇为得?意地冲她哼哼,燕鹤青环顾四周。只见此处四面八方皆是暗色藤蔓。
血一样的暗色,噬人的藤蔓。
她认得?这里?。
这是当?初宋浮白的羽化之地。她忽而觉得?心脏有些刺痛,有什么东西在渐渐明?晰。
「你果然还是来了。」语气轻佻散漫。
燕鹤青甚至不用回?头,就能猜到那人脸上带着什么样的神情。骨节泛白,掌心刺痛,她默默攥紧了拳。
宋酌摇着摺扇现出身形,看到她的那一刻忽而兴高采烈起来:「你叫来援兵也没什么用,那些城中鬼该死的,不该死的反正都已?经死了。
天罚是一定会降的,那个时候修罗十二城一同覆灭,你我又会相见了——唔,啊!」
燕鹤青一拳打在了他脸上。那张清隽面容上登时青紫一片,半边脸肿胀起来。
宋酌捂着脸,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摺扇掉到一边,含混叫道:「打人不打脸,打人不打脸……」
燕鹤青唇角微扬,学着他的语气口吻,轻佻道:「打人不打脸,但是你算人么?」
宋酌愣愣地捂脸摇头。
燕鹤青唇畔弧度就更深了些,语气温柔道:「既如此,那我打了你的脸,又有什么错呢?」
艳丽的眉眼,招摇的姿态,光是站在那里?就实在是像极了丛林中某种?美而自知,蛊惑人心的剧毒植株。
宋酌看着她呆呆地想?,这人隐约比她身旁以人血为食的暗色藤蔓还要艳丽阴狠些。
一道黑影不声?不响地自身旁掠过,缓缓走向燕鹤青。
宋酌的脸色骤然一变,讪讪道:「兄长。」
那道黑影停了下来。
他举手掀掉了罩在身上的黑袍,白发流水般披散而下。而后,不动?声?色地看向了燕鹤青。
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燕鹤青唇角的弧度不自觉一僵,方才揍人的气焰倒是先灭了一半,眼眸干涩发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宋浮白平静自若地看着她,温声?道:「阿青,别?来无恙。」
燕鹤青死死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破绽,抿紧了唇,并不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