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七儿声线柔和温润:「小女子罪过,让公子久等了。」
沈长修略带酒意,扭身趴在窗台上,看着东边的圆月渐渐爬上头顶,随口绵绵道来:「天青色等圆月,而我在等你……」片刻回转过来,醉眼朦胧看着她,「老天都没有不耐烦,在下又何敢?」
仙七儿听闻这逗趣的话,不禁羞涩掩面笑了一声,声音愈发娇嗔若银铃:「公子说话还真是好听。怪不得能唱出那么优美的词曲。」
「今日这首琵琶行,是特意赠送给姑娘的,我早就听闻揽月坊的仙七儿美貌与才气共存,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回赠给在下一首呢?」随即眼光落在了旁边的纸笔上。
「嘴上说的不算证据,我又没有录音!得实打实落到纸上才能作为呈堂供证。」
仙七儿起身拿起笔,却并未拿纸,鸭子跪坐到了沈长修对面。
却见她缓缓摘下来自己挂在脸上的薄纱:「这是小女子第一次在坊里摘下面纱,就将诗句写在上面,赠与公子。」
沈长修一时间诧异万分,面对如此超脱姿色……
虽然没见过大房夫人,但这沈湘湘的容貌简直倾国倾城啊,比二房夫人更加清幽可人,那肌肤吹弹可破,果然青春就是无敌。
二房夫人是美艳大美人若熟透的水蜜桃,那眼前这位可就是楚楚动人小美人若清水芙蓉,比玥玥和蔷蔷长得更开。
只见她鸭子跪坐在矮桌前,腰板挺直,悬空毛笔,一字字专注写着,姿态甚美,投在墙上的影子都十分惹人怜。
沈长修摇头感慨:勾栏之中的女人果然会撩人!不知道让那冷寒十时常光顾的绿姑娘到底是何国色天香!
他沉思之际,对方已经将诗词写完。
仙七儿将写好的面纱用嘟起的红唇送风轻轻吹了吹,这才娇羞递给沈长修查看。
沈长修接过面纱,顷刻念出声来:「琵琶声声入耳心,激荡忙把眉妆画;恐迟公子已离席,又怕面色匆忙错。怕了又怕,不知到底在怕什么……仙七儿赠玉面公子。」
词句简单直白,将纯情小女子这份青涩懵懂调皮心境描绘的无比生动,这真不像是在这种勾栏之地女子的内心写照啊。
看完,沈长修不禁璀璨一笑。
正紧绷着心口的仙七儿觑见他的表情,娇羞扭做一侧:「公子在笑我!」
「没有,没有,在下很喜欢这首——不知怕什么!」说着,将白纱上墨迹再次吹了吹干,连忙收起,揣进怀中,起身说着,「时候不早了,姑娘还是早些歇息吧。」
仙七儿登时一脸仓皇:「啊?公子要走?!!」
沈长修一身正气:「嗯,其实今日无心夺花券,只是看到姑娘似乎不喜那边的老男人,所以才怜香惜玉,这才强出头。」
这样的话语在这种场合下,让仙七儿着实大吃一惊!她愣怔不已,随后便是「蹭蹭蹭」的从心底直直冒出对这个玉面公子的汹涌好感。
但此时的沈长修一刻也不想坐在这里,毕竟名义上她是自己的姐姐,怎么想怎么别扭。
既然所求到手,免得夜长梦多,还是早溜为妙!
随即出门快速穿好靴子,「噌噌噌」跑下楼梯。
直到来到外面,他才对着身后的灯火辉煌的楼阁,长舒了一口气:「呼~唉,姐姐只要你们不惹我,我也不会伤害你们的,毕竟血脉关系在这,谁也不舍得轻易下手啊。」
随即扯出怀里的面纱:「样貌可以遮盖,这字体可是难改吧,如此既能证明你这大小姐在青坊卖艺,又能证明你给野男人写诗,不得了啊!」沈长修微微一笑。
仙七儿僵在远处,一脸崇敬之色:「克己复礼,温文尔雅,这……玉面公子果然非凡夫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