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白低下头,心底不是滋味,靠在墙上,重新看了眼剧本。
“你表现的很好了,不要紧张。”苏栖白走来,给他递了瓶水。
岑白兴致不高,耷拉着脸:“我从来没接过古装剧,这里大战的高潮戏,我是不是太收敛着演了?”
苏栖白没有在意那句从来没接过古装剧,因为他的认知里,岑白压根是什么剧都没演过,纯纯的小新人。
他站到岑白前方,两只手搭在岑白肩膀上,轻柔的给他按摩,“有点信心,我觉得你演的就很好啊。”
“算了,我自己再对遍词吧。”
他知道,不论他哪里有问题苏栖白都不会说他有问题,只会继续夸奖他。
他在苏栖白这里经常能获得信心和鼓励,可此时此刻,这种信心鼓励又莫名变成了不甘,甚至他感觉这反而是一种不信任,仿佛他这个人出错就是很正常的。
岑白站这里和苏栖白说话的过程中,岑榕坐在椅子上,看了几眼,眉心轻轻一跳,装的若无其事,可他的经纪人却已经看出了端倪。
黎云走过来,“对别人都那么好,对岑白就这么苛刻?不去安慰几句?这可是加深感情的好机会。”说完,黎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咬舌头了,一不高兴就咬舌头?”
岑榕讪讪的笑了下。
刚笑完,发现岑白走了过来。
岑白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边:“岑榕老师……你教教我呀,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你怎么不理我呀?”
岑榕拧开瓶盖,轻声:“有这时间多去看看你的剧本吧。”
岑白蹲在岑榕左边,小心的拽了拽岑榕袖子:“是不是因为我失误了一次……可是你看,别人也失误了呀。况且导演给失误的机会对不对,这又不是正式开拍,无所谓的。”
又是无所谓。
这话一出,岑榕的面色又沉了几分,清冷的眸子被黑鸦鸦的睫毛遮住,隐去了那半分锋芒,他抬起手,阻止了岑白拽他袖子的动作,然后起身,俯视着蹲在地上的人,“准备好了吗?第二次机会,开始吧。”
岑白一愣。
第二次试镜。
岑白快速入戏,这一次,台词没问题,情绪没问题,状态也没问题,基本全部达标,当他饰演的齐莘怒吼着说:“明天!明天就是西凉侯被斩首的日子!你胆子不是很大吗?你不如去劫法场!杜云宸,你敢吗?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去挑战皇权?”
这是他的最后一段词,此刻,正常戏份是岑榕的杜云宸狼狈的接一句:“你凭什么认为我不敢?”
这句话还一定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仿佛孤注一掷,背水一战,而岑白这时只需要做一个气结的神态,一幕告终。
可是!
岑榕没有说出这句话!
什么都没有!
临时改戏!
改成了,杜云宸怔怔的望着齐莘,眼泪在眼眶打转,明明双腿残废,却依旧强撑力气站了起来,那一刻,屈辱不堪,嘴唇颤着,一句话也没说。
良久,这个时候岑白心悸触动,快速接戏,杜云宸低了低头,看着握在他胳膊上的手,仿徨的说:“可是……我爹为你挑战过皇权啊。”
一瞬,戏崩。
崩的不是岑榕,岑榕的表现力足够,张力足够,哪哪都完美。
是岑白,没接住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直接跳到了戏外,宣告第二次试镜又失败了。
纪导意味深长的笑了下,他很欣赏岑榕的这种改戏,在不改大框架和主戏份的情况下,他允许改戏。
而这段,杜云宸的话正中人心,越发体现出几分苦楚。
如果岑白的齐莘接住了这段戏,绝对上乘!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