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掀开被子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睡裙,床下空空如也,甚至一双拖鞋都没有,所有费劲思考得来的结果又变得迷离。
她慢慢挪到床边,双脚踩到地,再慢慢站起来,柔软的羊绒地毯包裹住她赤。裸的足,她和初学步行的小孩一样,一步接一步,笨拙地朝房门走去。
随着距离的缩近,外面的说话声也逐渐清晰。
「我唔是开银行,亦唔是做慈善。既然陈生管唔好自己手底下的人,我唔介意自己亲自喐手(我不介意自己亲自动手)。」男人坐在全黑皮椅上,大开着腿,冷白玉色的指骨握着手机靠到一侧耳旁和对面的人说着话,嗓音慵懒散漫。
焉其枝扒着门框看了不过两秒,窗前背对的男人如有所感回头。
四目隔着办公室的冷光相触。
不知想起昨夜的哪一帧,焉其枝腿心一软。
男人站起,仍在通着话,大步向她。
「全世界人都知道我同姓祁噶个外江佬不和,陈生你没理由唔知。」姜逢冷哧,「意见一样纯属意外。」
「陈生讲笑,大把人想同你陈生合作。我仲系噶句,生意系做不完噶。」(陈先生说笑,多的是人想和你陈先生合作,我还是那句话,生意是做不完的)
「如果唔系,老婆同人哋走咗都唔知。」(否则,老婆和别人跑了都不知道)
说到这句话时,姜逢恰巧停在焉其枝面前,结合昨天发生的事情,焉其枝想不多想也难。
「系甘先,我仲有紧要事要处理。」(先这样,我还有重要事的事要处理)姜逢不见得对这通电话有多上心,他三言两句打着太极,挂了电话,单手把还处于神游状态的人抱起来。
「看看晚餐想吃点什么。」姜逢把人放到自己的专椅上,随手捞过旁边的平板,放她面前,又回房间取了条薄毯和一双
棉拖出来。
薄毯盖她腿上,棉拖一左一右套进她脚丫。
焉其枝大脑宕机着,勾了勾自己套上棉拖的脚尖,静止几秒,一会后又勾了勾。
姜逢想笑但忍住了,他染着笑腔说,「枝枝,可以不用确认了,是你的脚。」
焉其枝闻言,抬头目光懵稚地看他。
「不要这么看着我,今早我上班的时候问过你,你自己嗯声答应,我才把你带来公司的。」男人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在是没办法,怕你和萌萌再离开我。」
没得到确切的话,总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焉其枝眨眨眼,「你昨晚的话,什么意思?」
姜逢蹲下身,托住她一只手,拇指摩挲着她手背,郑重无比地说,「不要怀疑,萌萌是父母相爱的结晶,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只有妈妈想要的宝宝。」
「焉其枝。」两人眼对着眼,姜逢深着声,「萌萌是我们的孩子,我今天告诉你,在我这里,男孩子女孩子都一样,只要她有足够的本事,姜家未来的话事权会是她的。」
「那……」垂耷在椅面的那只手蜷了蜷,焉其枝挪开视线,虚于和他对视,「我们结婚那么久,你为什么好像一直不怎么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姜逢抱她起来,让她坐自己腿上,「怕对不起你的牺牲,也觉得有愧我们曾经的感情。」
当年姜老爷子有意挑选接班人,虎视眈眈盯着的人不少。姜老爷子奉承成家立业的说法,不成家便没有竞争的筹码。那时的他并非没有联姻对象,只是那都不是他想要相伴一生的人,他也曾有过求娶焉其枝的想法,可业未成,他做不出让人家女孩子陪他吃苦的事,更没有底气登她家门。
「我不做没爱的性。」姜逢一下下顺着妻子的头发,「知道你有了萌萌的那天,我很高兴又很恨自己。恨是因为我清楚我们宝宝的到来会给你的事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这让我更没脸面对你,工作除了麻痹逃避,我也希望能给你和萌萌最好的生活,而且很多时候,我回到家,你和萌萌已经睡了。」
「我从不后悔生下萌萌。」他吐露完心声,焉其枝正要明确一下自己的态度,姜逢语调一转,毫无徵兆反问一句,「你前几天,是不是见过冉冉了?」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