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梅把手指竖起来:「嘘,还在睡。」
星宝到底还小一些,不是很认人,陈晓梅晚上哄睡之后,乖乖睡了一个通宵,林多福便也放心了。
两人去踮手踮脚,进房看过一眼,见她一切都好,不再停留,赶忙回了雍朝。
林多福一到雍朝,再次进入紧张的救治中,这般过了七日,儿瘟终于得以控制,而林多福的针灸退烧之法也全部完工,她和孟鹤云一起,呈给了林建岳。
林建岳接过林多福呈上的《针灸常用退烧方法说明》,他一看这取名,就觉得十分眼熟。
翻开第一页,嗯,这图文并茂的写文方式,还有这笔迹……隐约猜到了什么,他快速翻阅了整本书,被心中的猜测震惊了。
「阿生,将三多先生那本《凌汛形成丶预防及治理科普说明》给我拿来!」林建岳喊出之后,才发现自己沉稳的声音都因为震惊给整破音了,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坐稳些,「让武回春也过来。」
阿生领命下去。
孟鹤云和林多福早就做好了,自曝身份的准备,见林建岳这般意料之中的反应,两人还算镇定。
林建岳却没有两人的淡定,他一会儿一个念头,又因为自己的匪夷所思的猜测而不断翻阅手中书籍,目光在册页上反覆徘徊。
这独特的取名丶匠心独运的精致的插图丶流畅工整的笔迹,和让他惊艳的那本三多先生的手书,完完全全是一个风格啊!
他看向垂首立在孟鹤云身旁的林多福,惊异不定。
这针灸之法,他可以解释,这林氏是师成徐繁,毕竟这针灸针法有退烧之用,他在宫里见识过,只不过各大家都敝帚自珍,不愿像林氏这般,广而告之。
但这凌汛,连他都未知,林多福是怎么知道的?
这样一本神作,竟然出自一个
年仅十七岁的妇人之手?
他不由想,林氏作为一个农妇,如何能有这样的机缘和才智?她所展示的水利知识,远非一般女子所能及。这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她难道是妖魔所化,或者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帮助?
林建岳猛然摇头,把自己这些「魑魅魍魉」的想法,甩出脑袋。他对林多福其实很欣赏,并不愿意用最坏的想法去猜测。
一来,她出自林家村,是他的后辈,论起来,她该叫他一声伯父。
二来,无论她如何得知这凌汛由来,她的这一书拯救了整个郡的百姓,将来更会救到不止一郡,乃止全国的百姓。
而这七日,他更见证了她不惧传染恶疾,日夜为这些病儿扎针,甚至还愿意将自己的独门技法传授出来,这等心性,又有几人比得上?
若真是妖魔鬼怪,那也是好妖善魔,何惧之有?
林建岳鼓动焦躁的心慢慢平息下来,待阿生取了书,他已经从最初的轰乱中恢复了理智,他将两本书两厢照应,已然确认了心中想法。
他瞟了一眼武回春,理解了他当时欲言又止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孟鹤云,当初问他,三多先生在何处?他只回答,在孟家村。
两人行这「拖延之术」,原来用意在此。
怕一开始说破林氏就是三多先生,会给林氏带来杀生之祸,只不知,若非这儿瘟,这孟鹤云又会有什么对策,来让他起「爱才之心」。
他放下书,环视左右,深吸一口气,平静看向林多福:「林氏,这三多先生,可就是你?」
林多福镇定抬头,明亮的眼睛,不闪不避,与林建岳对视。
「是,大人,正是在下,吾乃三多先生是也。」
这口气都变了,用了儒生的口吻和他说话了。
林建岳原来不想追问她如何得知凌汛的这些知识,现在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倒起了兴趣:「你不过一介农妇,如何得知凌汛来由?」
「回大人,虽在下只是小小的一介农妇,但我夫君在县学就学,我亦在县里伴他左右。他读书时,时常带书籍回来,他不介意我乃女流之辈,愿意同我一起研读书籍,关于凌汛的内容,我在古籍中读到过,所以晓得其来由。」
林建岳惊奇,竟然真有书提及:「是哪些书籍?」
孟鹤云帮林多福详细撸过,所以林多福张口就来。
「《易经坤卦》中有「初六服霜坚冰至」的记载,虽然这一描述并没有直接提及凌汛,但提到了冰的形成,为我理解凌汛提供了背景知识。」
「《礼记月令》中有「孟冬之月,水始冰,仲冬之月,冰益壮,季冬之月,冰方盛」的描述,详细记录了冰的演变过程,包括冰的形成和增长,这与凌汛的形成和发展有密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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