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每一个皇帝都想长生。
永昌帝已经站在了权力的顶端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忤逆他,他能够掌控天下所有人,却没办法掌控自己日渐衰老的身体。
所以永昌帝想长生。
寻常皇帝长生,他最多就熬个金丹,但永昌帝这边临近南疆啊,他完全可以搞出来什么“人蛊同生”之类的东西,这儿是真的有啊!
以前永昌帝年轻时候,紫禁城里的蛊医还没这么受重用,但眼下,永昌帝老了,快死了,人为了延长寿命,那可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啊,民间的糊涂老儿还要散尽家财去买什么假的起死回生药呢,更何况是紫禁城里的皇帝呢!
所以这些蛊医们地位越发水涨船高,甚至听闻,这些蛊医们可以直接在死囚牢狱里提人试药。
思及到这些,宋远洲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每到皇帝末年,总会做出来一些荒唐事来,每国的历史都是如此重复,谁都阻止不了。
而宋远洲在殿前守了半个时辰,最后守来了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
老太监自台阶上而行下,直到宋远洲面前,笑呵呵行礼道:“宋大人久等。”
宋远洲随之还礼,连声应和:“不敢不敢。”
永昌帝并未见他,只让老太监给了一道口谕。
“皇上说了,秦家功高,眼下事态不明朗,便将秦夫人先幽禁秦家佛塔。”
宋远洲听闻这话,心里暗松一口气。
得亏提前来问过,不然若是真让他将人拘到了牢中,回头若是出什么事儿,纵然皇上面上不说,心里也一定记上他这一笔。
宋远洲赶忙点头应下后,从紫禁城中离开,后一路亲自登门侯府。
这时候的长安上下都知晓了“卖官鬻爵”之案,一时间整个长安都跟着人心惶惶。
上一次卖官鬻爵之案,还是前朝之事呢,说是连着砍了三十多户人家,朝堂官职大洗牌,几百颗大好头颅,将斩首的刀都砍卷刃了,那场面,简直惨绝人寰。
现在又来了第二波,长安城中人人自危,生怕查到自己身上。
这朝堂之中……谁能没点什么事儿呢?水至清则无鱼!就连皇上那俩亲儿子都分党派争斗呢,下面的人更是各为其主,有争斗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人情,有人情的地方就有送礼,就连两个小孩儿一起玩儿都记得给对方带块糖,让对方借课业给自己抄抄呢,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当官的!
不送礼就通不了关系,不通关系就要一辈子不出头,在官场上一辈子不出头,跟外头吃不饱饭的狗有什么区别啊!
因此,每个官身上都有点乱遭事儿。
也因为他们自个儿都不干净,所以现在这案子一开始查,长安中的家家户户都老老实实的缩着,别说这些官员了,就连平日里那些总出门赌酒看花的少爷们都被死死的摁在了家门里,不让他们出去寻花问柳。
这要是在节骨眼上闹出来什么风波、连累了家里,他们都能自己把自家的逆子给打死去。
而这时候的忠义侯府还尚不知晓自家已经被大理寺盯上了。
此时的忠义侯府依旧如往常一样安静。
因为主子少,就一个秦禅月,一个二公子剑鸣院,所以整个侯府内都十分安逸,哪像是前段时间,老侯爷方姨娘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霞姨娘世子夫人白玉凝全都挤在一起,每天府里都会闹出来点新鲜事儿。
秦禅月这次不止把柳烟黛送走了,她还顺手把霞姨娘给送走了。
这段时间,霞姨娘天天在府里面缩着,半点不出来添堵,许多时候,连府内的人都快将她给忘了。
秦禅月虽然不喜她,但是也犯不着特意害她一回,霞姨娘爬床的事儿确实是主母大忌,但当时秦禅月已经对周子恒毫无爱意了,倒也不算厌烦霞姨娘。
眼下,秦禅月明知道府内要有难了,她也没坏心眼儿的拉着霞姨娘一道儿下水,而是给了她一笔银子,叫她离了侯府去,去外头自己找路子活。
霞姨娘拿了她的银子,磕头谢礼,含着泪走了。
她也是命好,要是换个主子,早都被磋磨死了,怎么可能活着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