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t来,世人多以女子野心勃勃为耻,总要就求女子最好温顺恭谨丶贞静淑让。可他们在前朝争权夺利时斗得何等厉害,凭什么到女子身上,就连一点野心都不能有了呢?
至于太子如何,其实她并不在意。她对太子的反感从少年时便积攒下来,只是不得不配合那位皇家郎君演一出情合意投鹣鲽情深的戏码。
等他死后,是对他情根深种于她最有利,更能得到皇帝的庇护。
于是她便一直「情深」了下去。
至于现在……
她对着大夫人一笑,道:「婚姻于我,从前是不得不走的一步,如今无需走了,只会觉得轻松。……阿娘,我从未因当年被选为储妃而怨恨过,时运如此,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面对便是。彼时事情若成,是幸。如今外人认为我境遇尴尬,但于我是幸。」
徐问真说罢,郑重地道:「能留在祖父丶祖母与父亲和您身边尽孝,是我的幸运。儿得您赐的一条命,无以为报,能伴在您身边服侍您终老,才算全了女儿待您之心。」
徐大夫人听了,先是一怔,旋即却不禁眼眶微红,她忍不住伸手抱住徐问真,「我的真儿啊!早知当年,无论如何我将你带在身边,不会叫你吃了如此多苦楚。」
「这些都不算苦。」徐问真轻抚她后背,含笑道:「于我而言,皇家罢丶留在家中罢,都是最好的结果。反而顺利嫁到一户门当户对的勋贵人家,或许女儿会过得更累一些。」
付出的是同样多的东西,回报却不成正比。她当然会将宗妇的角色扮演好,但想要把住家族的船舵,太难了。
徐大夫人听得糊涂,却知道徐问真不只是在安慰她,便渐渐得收了眼泪,拭擦一下脸颊泪痕,含霜已出去命人取铜盆打温水来,回来兑了蔷薇花露,服侍徐大夫人净面,又取郁金油来调和面药为她擦拭。
徐问真要服侍她,徐大夫人并不许她动手,「自有婢子们做,你好生坐着便是。」
然后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二人商量起明德堂改建之事,徐大夫人心中早有筹算。
徐问真畏热,明德堂当年匆匆扩建,为了加大地方,便将周遭的依山之轩丶临水之榭都包裹了进去,兼有中间许多空地,做成了一个完整的大院落,只是景致未曾好生规划。如今既有空档,便将原本的水榭周遭遍值鲜花异草,坐在其中,既可赏水上荷,可赏岸边花,做花厅消遣时光最好。
山脚轩馆可以做宴饮游玩之处,徐问真年少时曾呼朋唤友,春起百花宴,冬做暖炉会,并非内敛少交之人,何况她与妹妹们亲密,明德堂中多留几个供她们玩乐的地方没有坏处。
徐大夫人如今心心念念,想将年轻时没有机会完成的构想都在新修的明德堂中实现,她恨不得将女儿骄纵到天上去,女儿年少时,她惦记着孩子能有好姻缘,总是想将女儿养成京中最标准的贞静高华的贵女——大长公主养出的徐问真当然未让她失望,言行举止,都堪当贵女典范。
但如今,姻缘成了一场空,女儿成了时时平淡浅笑丶不悲不喜的真仙,她午夜梦回间却总是想到女儿年少时与友人传花宴饮丶肆意打马的模样。
徐大夫人掏心掏肺地,想将一切徐问真喜欢的都给她。
她打定了主意,没叫徐问真插手,只询问一些徐问真的想法。母女俩关起门来说,并不叫外人知道。她是防着人说徐问真给自己捞好处,干脆全都由她来办了。
徐家嫡支长房就这一个女孩儿,她偏心自己的女儿多少,外人哪怕再酸,明面上都没话说。
——何况问真这是要带着孩子住的,算下来,另外几位娘子并不委屈。
徐大夫人理直气壮地想着,一边吩咐人寻名家来绘画图纸安排布置,只是这样一来,所费的时间就长了。
临风馆是已挤不下人了,但云溪山的人手还要先喊回来几个做事,徐大长公主便着人将东上院后头塞得满满当当的屋子空出一些来,给临风馆这边用。
左右这边小院算是东上院的一部分,甚至徐问真最常走的一道门就是连通两边的月亮门,暂时借用正院几间屋子并不过分,往来很方便。
这些事都是这一两日就敲定又迅速做起来的,徐问真忙了几日,十七娘的情况渐渐稳定,她才忽又想起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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