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狼心狗肺,狼狈为奸,狗仗人势,鸡鸣狗盗,一丘之貉等词纷至沓来,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北城鬼主府内,燕鹤青打了个喷嚏。
忘川河水无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小舟缓缓靠近对岸。
顾屿忍不住开口打破了一路的沉默:「元兄,你方才……在看什么?」
乌归微微一愣,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没什么,只是这忘川河中的水,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顾公子初来乍到,不知可曾听说过这忘川河里的水,其实就是世间众生的执念所化。每一滴水,都承载着一个无法释怀的过往。」
顾屿摇摇头。燕鹤青在初见他的时候,便明确告诉了他,凡死后不入轮回,坠入鬼域修罗道者皆因心中尚有执念未消。
顾屿当时不以为然,只觉自己活得潇洒,死得畅快,心中并无执念。至今也倔强地认为是那天命出了差错。
乌归深深地看了一眼忘川河,苦笑着说道:「不知道也好。有时候,执念太深,便会成了束缚人心的牢笼。」
说话间,舟已停泊在了另一渡口。乌归向船家付过银钱,同顾屿一道向岸上走去。
沿着道路行过五里,自林中隐约可窥见城门。道旁枯木成林,夜枭成阵。
与忘川渡口渐行渐远,天色渐亮,二人这才发觉时已日暮。倦鸟归巢,偶尔迎面遇上的鬼魂亦是行色匆匆。
顾屿有些心累,茫然地眯着眼看向远处城门隐约的轮廓,又看向身边人,泄气道:「元兄,究竟还有多久才能到城中?」
乌归双手持着一份破旧的地图,耐心查看着路线,很是熟练地敷衍道:「快了快了。」
半刻钟后。顾屿气息奄奄地艰难抬头,只见面前城门锈迹斑驳,底处爬满了藤蔓。铜环上金漆脱落,显出内里刺眼的白。
乌归深吸一口气,伸手扶住顾屿,道:「此地是西城鬼主所辖三城之一,名曰大城。居妒恨之鬼。」
顾屿此时缓过些许,觉得自己方才可能是听错了,忍不住又向乌归问道:「元兄,那个,你方才说什么?这城叫什么来着?」
乌归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这城就叫大城。怎么了?」
顾屿:「……好随意的名字。那莫不是还有二城和三城?」
乌归闻言惊讶地看向他,慢吞吞道:「西鬼主所辖另外两城确实就叫二城和三城。这城名极其生僻,顾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顾屿尬笑道:「猜的,都是瞎猜的。」
不是,谁家好人给城起名叫大城二城三城啊……这西鬼主真奇人也。
乌归点点头,亦不再追问。走上前去伸手轻扣铜环,城门应声而开。顾屿与他并肩步入城中。
城中街道狭窄而蜿蜒曲折,两旁的房屋紧密排列在一起,给人一种局促之感。
在路上行走的鬼魂们面色阴沉,眼神极尽哀怨,仿佛背负着无尽的怨念。
乌归带着顾屿穿过一条条狭窄的街巷,终于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府邸前。乌归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门缓缓地打开,一个黑衣老者出现在门口。黑衣老者面容冷峻,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乌归和顾屿。
「你们是何人?寻至府中又有何事?」黑衣老者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