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伏蝶:「………………………………」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老子是神兽!神兽懂吗?
发伏蝶嘤嘤嘤假哭着往燕鹤青怀中钻了钻,低声叫道:「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呜。」
呜呜呜你管管他,那小子骂我是狗。你去管管他。
燕鹤青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并没有顺从它的意愿出言反驳。反而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它的脖颈。
发伏蝶心中骤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乌归看了看燕鹤青,很有眼色地从隔壁摊贩处买回来了根长绳。那商贩向他再三强调了保质保量绝不退款,用来拴狗恰到好处……用来拴人也不是不行。
乌归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随意嗯了两声,拿起长绳付钱走人。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燕鹤青身边,双手将长绳递了过去。
发伏蝶磨牙霍霍,呜呜低吼,目眦欲裂。
好好好,好的很。老子瞎了眼,到现在才发现你们蛇鼠一窝狼狈为奸笑里藏刀口蜜腹剑。呀呸,再不发威真把老子当狗了!
它纵身一跃,试图逃离燕鹤青的怀抱。然而燕鹤青动作更快,一把拽过长绳围过它的脖颈,发伏蝶瞬间被牢牢套住动弹不得。
燕鹤青蹲下身看着它,眼眸冷冽,唇角微微上扬:「乖,帮我寻人。寻到了晚上请你吃肉,寻不到晚上吃你。」
发伏蝶抖了抖。抛开良心不谈,它觉得这事燕鹤青是真做的出来。
不管怎样,绳套到了脖子上,神兽也得乖乖当狗。发伏蝶无可奈何地四处嗅嗅,摇了摇尾巴,沿着道路循着气味向城中偏僻处狂奔过去。
城南处一间破庙,墙皮剥落,阶石上青苔密布。大门半掩着,红漆斑驳。轩窗残破,摇摇欲坠。屋顶处缺砖少瓦,残阳欲尽,光亮透过缝隙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燕鹤青一行人跟着发伏蝶来到这里,一股酒肉香气扑面而来。
发伏蝶垂头丧气地在破庙门口站定,有气无力地向里呜呜叫了两声。燕鹤青手中攥着绳索,神色漠然地向破庙中瞟了一眼。乌归走上前推开了门,空气中的酒肉香气便越发浓郁,光是闻着就足以令人垂涎三尺。
一行人放轻了脚步进入庙中。寺庙角落处蛛丝遍布,供奉的佛像却是法相金身,金碧辉煌,面容栩栩如生。与这破庙格格不入。
乌归听了一路的诵经声,此时见到佛像便忍不住想上前拜一拜。顾屿不动声色地将他扯了回来,迎着乌归责备的目光,示意他再仔细看看这佛像。
燕鹤青俯身拍了拍发伏蝶的脑袋,又起身扫了一眼面前金光灿灿的佛像,微一挑眉语带怀疑道:「这是,双面佛?」
双面佛像,一面佛陀,一面修罗。佛陀拈花一笑,慈悲渡世。修罗以杀入道,只杀不渡。
究其原由,一念神魔。
寺庙地面处忽而传来笃笃笃的敲打声响。发伏蝶歪着脑袋,将耳朵贴在了地上,将燕鹤青带去了敲打声的来源处。
地面处渐渐裂开了一道缝隙,越扩越大。待缝隙扩大到足够容纳一人通过时,一只圆鼓鼓的手从地下伸了出来。
乌归和顾屿围在裂隙边缘,纵然已有心理准备,但此时还是不免被这突然伸出的手吓了一跳。
燕鹤青盯着那只从地下伸出的手,沉默着掏出了二两银递了过去。
圆鼓鼓的手攥了攥手中的银子,像是确认了什么,颤抖着收回了缝隙里。
顾屿和乌归齐齐抬头,不解地看向她,试图等一个解释。
燕鹤青掀起眼皮,不咸不淡道:「穷鬼。」
顾屿眉梢微挑,想了想方才那只圆滚滚都快胖成球的手,实在很将其与穷鬼两个字联系起来。……说是馋鬼还差不多。
地面下传来一声惊呼,下一刻,一道庞大的黑影从地底窜到了天上。三人一狗谨慎地往后躲了躲。只听「砰」地一声,黑影落到了地上,溅起烟尘无数,呛得众人连连咳嗽。
好不容易等到烟尘散去,视线渐渐清晰下来。众人这才看清地上躺着的是个横看成岭侧成峰的胖和尚。
胖和尚身上穿着深棕色僧袍,裹着半边红袈裟,面容慈悲,口中喃喃念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不知可有哪位好心的施主愿意扶贫僧一把?」
顾屿觉得这胖和尚看着有些眼熟。燕鹤青显然也认出来了,轻笑一声道:「寺庙地底炖肉吃酒,城主真是好兴致啊。」
和尚手腕上缠了圈佛珠,眼睛眨了眨,看向燕鹤青,小声诉苦道:「唉呀,鬼主大人有所不知,我这城中戒律甚严。僧人更是荤腥不碰,滴酒不沾。
像我这等半路出家的,从早到晚只吃素斋饭,时间久了实在熬不住啊。我也是实在没法子,只能隔几个月在这地底吃上一顿肉。为满足口腹之欲做出如此行径,贫僧心中也很是惭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