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这是米饭锅饭熟的信号声。
“你杵在这干嘛?摆桌子啊!”
这是红英指挥的声音。
红英一个人就是一支乐队,奏出了绕梁三日的绝响。商叶初仿佛回到了剧组,回到了每天被徐瀚文折磨的日子。耳膜都在跳动。
商叶初不得不开始找话题,缓解被红英的嗓门摧残的脑仁:“奶奶。鸿叔是开出租车的,红姐是干嘛的?”
胡奶奶在一片噪声中扯着嗓子道:“她没工作,就在家照顾孩子,做做家务。”
“噢。”商叶初也扯着嗓子道,“小川学习怎么样?”
“还可以,在班级里也能排个前十。”胡奶奶道,“就是贪玩!太贪玩!”
二人扯着喉咙聊了许久,红英终于完成了她的伟业,推开门,热情地招呼商叶初吃饭。
桌上早摆好了丰盛的一桌席。三荤三素一汤,色泽漂亮,油香扑鼻。
红英招呼着商叶初来主位坐下,又眼尖地将商叶初眼前的一盘有点黑的菜端起来,和鸿途面前的菜换了个位置:“你自己炒的东西你自己吃!”
胡奶奶的孙子作业还没写完,被剥夺了上饭桌的资格。红英拿着一个有很多格子的托盘,给他捡了些菜,盛了碗饭,端过去了。
商叶初眼睛尖,看见红英去厨房盛饭的工夫,悄悄从一个盘子里倒出两条色泽诱人的酱鸡腿,埋在了米饭下。想来是特意给乔川留的。
商叶初一阵好笑。
即便是饭桌上,商叶初的耳朵也不得消停。红英一个人就是一支辩论小队,不断地大吐苦水:
“这家书店原本是我公公开的,我妈——也就是你奶退休之后,俩人又一起经营。小店赚不了多少钱,全都是回忆哦……”
“开商的心太黑!说清退就清退!”
“每个月房贷要八千,妈的退休金全搭进去了,你鸿叔跑车要累死咧!”
“小川又要报补习班,又要上兴趣班,哪个不是钱?”
“我又没工作,我要是有工作,还至于天天在家里烟熏火燎的?你看看,我才四十多岁啊,这脸老得像五十的黄脸婆一样……”
商叶初笑着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是啊……”
“对对,确实都不容易。”
“太过分了!”
“小川看着就有出息……”
鸿途想必对这种情况已经习惯了,一脸麻木地吃着饭。胡老太太把筷子拄了又拄,眼色抛了一个又一个,终于忍不住轻轻叩了叩桌子:“吃饭就吃饭!说那些干什么?”
饭桌上这才安静了些许。
商叶初终于得以喘息,夹起了一筷炒藕片,权当去去火气。
虽然红英的态度比上一世热情了许多,但商叶初对她的厌烦没有减少半分。如果她不是胡奶奶的儿媳妇,商叶初早在她的手碰到自己的胳膊那一瞬间,就会跑得无影无踪。
讨厌的人永远是讨厌的。真不知道胡老太太这些年是怎么忍过来的。
咯嚓。
咬了一口藕片,口腔中传来清爽有滋味的口感和清脆的藕片断裂声。这道藕火候很好。
熟悉的味道浸入口腔,商叶初微微一愣。
这道炒藕片的口感和味道,不知是不是巧合,很像季君陶给商叶初雇佣的那个阿姨的手艺。甚至还要更好吃一些。
季君陶雇佣的那个阿姨,月薪是两万块钱。
莫名想到这一点的商叶初抬起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的红英。女人一边夹着菜,一边又开始愤愤不平:“菜价是越来越贵了!幸好今天抢到了打折菜——这香菇尾巴有点干了。”
红英已经在这个家里做了十几年的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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