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势要展开,马誉慌得扑上来抢。顾若淮又笑嘻嘻将纸塞回袖口:“不过我这人最讲义气,今天就先不公开处刑了。”
转头对上王岚非,“还有咱们王师兄,都说你是斯文人。天天泡醉仙楼听曲写诗,结果呢?”她故意拖长音调:“为了个花魁差点把命根子搭进去——”
王岚非的脸白得跟纸似的,顾若淮还在继续。
“楼中第一佳人水月仙子,你为了讨她欢心,大半夜揣着剪子跪在人家楼下,鬼哭狼嚎说什么‘这辈子娶不到姑娘,在下就自宫明志’……”她边说,边比划剪刀的手势,演得像模像样。
“你你、你给我闭嘴!”王岚非手指抖得像筛糠。这些醉话他说完第二天就后悔了,怎么会被这小子知道?!
他家耕读传家,老爷子是出了名的老古板,这等有辱斯文之事要传出去,别说继承家业,在门派里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这就急啦?”顾若淮笑得更欢了,“我还没说你们在山门口堵新弟子收保护费呢。小李师弟!”她突然朝人群里喊,“你来说说他们怎么讹你的。”
躲在人堆里的李焱一哆嗦。少女直接把人拽到前面:“遇事别怕。他们做的恶事够多了,正好让大伙评评理。”
李焱左右张望,见顾若淮冲他点头,咬咬牙,一股脑倒豆子似的全说了:“他们逼我交钱,说不给就把我扔进蛇窟里。还让我每个月孝敬十两银子。”
“够了。”马誉咬牙切齿,“余舟你个阴险小人!”
心中懊悔不已,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把这小子弄死在茅坑里。现在倒好,不仅把柄被人捏住,还当众丢尽了脸面。
“我阴险?”顾若淮挑眉,“那你们刚才是在干什么,光明正大欺负同门啊。”
人群嗡嗡作响,不少被坑过的弟子开始跟着起哄。几个杂役壮着胆子喊:“让他们还钱,还钱!”
形势一瞬间翻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呼啦啦往两边退,让出条道。江无虞背着长剑缓步走来,似乎是刚练习完。
他道:“什么人在吵闹?”
“江师兄,”有弟子立刻喊,“马誉他们没事找事,还要对余舟动手!”墙倒众人推,有人带头,其他被欺负过的弟子也敢说话了,你一句我一句倒苦水,都想趁此机会讨回一个公道。
江无虞静静听着,目光不经意掠过顾若淮泛红的手背:“受伤了?”
心头一暖,她把手缩进袖子,摇摇头。江无虞抬脚踢了踢地上断成两截的木剑,再抬眼时眸光冷冽。
“毁坏习武器物,聚众欺凌同门,万岳门规都忘干净了?”
在万岳门,如果说陆云千是冷面冰山、高不可攀,那么江无虞便如清澈溪流,温润如玉,对待他人向来和颜悦色,鲜少动怒。此时他这么一高声,愣是把一旁的弟子吓呆在原地。
王岚非慌忙辩解:“江师兄明鉴,明明是余舟挑衅在前……”
“是非对错我自会查证。”江无虞声音一沉,”你们身为莫长风门下弟子,近日本就应该注意言行。”话说得温和,竟让三个人后脖颈发凉。”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掌门不在,我却还在。万岳门,绝不会纵容任何扰乱门风的人。”
“马誉、王岚非、陈岩东,随我去议事堂。”江无虞道,“余舟留下继续打扫。此事牵涉甚广,若再查出其他不法之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三人一眼,“必然依律处置。”
最后半句虽轻飘飘的,马誉腿肚子竟直打颤。
小团体耷拉着脑袋往外走,马誉突然扭头,毒蛇似的盯着顾若淮,嘴型清清楚楚:“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