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释重负,往桌上一趴。
同桌梁伊曼冷眼睇视,目光不屑,外加嘲讽。
眼睛半睁,不小心瞥见,萧潇撇撇嘴,头朝窗户,彻底闭上眼。
刺目的强光落在眼皮上,让人越发疲懒。
两个学生追上去问完题,化学老师收拾收拾,离开教室。
「徐老师出去的时候又看了你一眼。」梁伊曼语气悠悠然。
萧潇枕着手臂把头转回去,半睁着眼,迷蒙状:「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她眼中的幸灾乐祸不作遮掩。
萧潇右眼皮跳了跳,没吭声。
下课后的校园吵吵嚷嚷,杂七杂八的声音如蜩如螗,如沸如羹。
她咬咬牙,一个鲤鱼打挺坐直,打算去厕所洗个脸。
双手按在桌面,起身,梁伊曼椅背紧贴后桌桌沿,就算是纸片人也过不去。
困顿地搓了搓脸,萧潇有气无力地开口:「让让。」
梁伊曼仰脖喝饮料,恍若未闻。
从冰柜拿出来的饮料瓶,经过一节课的回温,高温液化,瓶身凝满水珠。手湿了,她又从桌肚里摸出包纸巾,抽一张,慢条斯理地擦。
「你让我出去再擦手不行么。」
梁伊曼冷冷抬眼,不耐烦:「等我擦完手你再出去不行?」
「等你擦好都上课了。」萧潇捂嘴打哈欠,流出眼泪,「快点吧,你这手又不是如来神掌。」
纸巾遇水皱成一团,梁伊曼用力攥紧,桌上一丢,刷一下起立。
「让让让,催什么催!」
人站出去,座椅往里一推,泄愤似的,很用劲,椅子和地面划出尖锐的摩擦声。
两人不和已不是一天两天,周围人对此习以为常,
下午放学,梁伊曼一如既往又故意磨蹭,一本书颠来倒去往进往出拿三回,明知她急着下楼,就是故意不放她出去。
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力保和平,不想和她太过计较,今天萧潇心里犯了一下午的堵,不免脾气大了点。
被梁伊曼撞在枪口上,萧潇一句废话没有,一脚踹在她椅子侧边。
她力气一向很大,又是靠墙坐着屈膝发力,梁伊曼连人带椅歪斜着滑溜出去,连课桌都被冲击得刺啦一声偏转出一个小角。
梁伊曼火大,书往桌上一摔,蹭地起身,「你有病啊!」
班里下课后没走全的同学,被突如其来的大动静吓了一跳。
萧潇任由她居高临下,也不急着站起来,书包放回桌上,她右手臂一折,搭在上面,散散地侧靠着桌子,皮笑肉不笑,说:
「你有药啊?有药就赶紧吃啊,天天不吃药在这祸害我不就是想传染给我吗?好啊,我如你所愿,你发疯我也发疯,现在我们都是疯子,谁怕谁。」
细细的嗓音叫起板来竟然没输气势,萧潇不由愣了愣。
她没和别人面对面大声杠过,头回发现所谓输人不输阵,重点不在声线,在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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