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粘稠,汗湿的T恤紧贴后背。
乱了套了。
一切都乱了套。
回国不到两周的时间,他掉入一个小女生的漩涡里,有深深沉溺的危险趋势。
另一边,这栋公寓大楼的六层,萧潇半夜被雷声惊醒,睁眼望着窗外电闪雷鸣,身体蜷曲,缩成虾米,很长很长时间都没能入眠。
晚上萧定带回一份糟田螺给他们当夜宵。
他嫌弃萧遥矜持不会吸,用牙签把肉一个个挑到他碗里,萧遥皱眉,一声不吭地将碗推到一边,意思是不需要。
萧定笑了笑,没说什么,那只碗顺理成章地被他又重新推回来,推到萧潇的面前。
很想很想大声说「我不要,现在才想到我,我就是不要」,可是话到嘴边,深深呼吸好几次,萧潇愣是没有宣战成功。
她躺在床上深刻反思,前所未有的无力。
总结长久以来的种种认输表现,她翻身趴在枕头上,眼泪冲破闸口,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后来困意慢慢席卷,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菜清野盼望已久的大雨洗刷这座城市,雷声轰隆隆不绝于耳,她捂住耳朵,还是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长夜漫漫,无心安眠。
一上午,萧潇顶着一双肿。胀的灯泡眼坐在教室里哈欠连天。
齐开忍了许久,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终于还是没忍住。
「你昨晚哭过吧?」
萧潇打哈哈不想说,齐开不勉强,只是提醒她:「一定要把眼泪擦干再睡觉,不然第二天眼睛肯定会肿的。我亲身经历。」
「……很明显吗?」她垮下脸,慢腾腾转头,食指摸向眼睑。
心里在想,怪不得早上爷爷他们的眼神,个个都有点奇怪。
齐开凑近些,看了看她的眼睛,忍俊不禁:「你的双眼皮没了。」
「……」
齐开递给她一个塑料外壳的小镜子,「你自己看。」
萧潇掀开盖子,四四方方的一块光滑镜面里,她眼皮松松垂着,眼缝呈现窄窄的一眯眯,无神又无光,丑得像是整容失败。
她尝试把眼睛睁大一点,用力,再用力,不断用力,结果还是一对萎靡不振的小眯眯眼。
算了,她最终放弃,和齐开一起火急火燎赶往音乐教室上课。
踩着上课铃声刚坐下,走廊外忽然传来彳彳亍亍的脚步声。
「我先进去和他们打个招呼。」音乐老师独特的嗓音带着笑,远远传来,不知在和谁说话。
他加快步伐,出现在教室门口,拍了拍手。
「同学们,哈克中学的朋友来感受一下我们学校的音乐课程,大家保持安静,一会掌声热烈一点。」
萧潇正无精打采,昏然欲睡,闻声,蓦然一惊,所有瞌睡都跑得无影无踪。
音乐教室没有桌子,成排的黑色靠椅摆放整齐,大家集中往前坐,后面很多位置都空着,足以容纳新的一拨人。
可是校领导不这样想。
那个大腹便便的副校长要求八班的学生分散坐,所谓交流,就要拉近学生之间的距离,增进学生之间的交往。即便友方学生的年龄普遍比这群高一新生大一两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