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嗯。」
「……」萧潇以为出现幻听。
萧遥低头对萧潇说:「我回去了。」
不多停留,转身走向楼梯口的那扇门。
萧潇抬臀想追过去,手腕被握住。
「他可以。」
就这么耽误一下,那边萧遥已经迈下台阶,下楼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放心他一个人?」
虽然人还在这里,但心不在,她还是对萧遥一千一万个不放心。
喝空的易拉罐丢回购物袋,储银拧开萧遥扔回来的那瓶,喝了口。
清淡的柠檬味,甜度轻微,爽口解渴。
「你只比他早出生五分钟,既当姐又当妈的,累不累?」瓶口敞开着,就这么拿在手里,眼神直接地看着她。
「你不懂。」
想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萧潇泄气地弯下腰,手指转啊转,烦躁地绕着鞋带。
闷了一会,她叹口气。
「遥遥和我们不一样的。」
因为不一样,所以她没有道理嫉妒他。
储银平淡无常地「嗯」一声。
也许正是他稀疏平常的反应,轻易推开了她心里的那扇窗。
她盯着暗影下颜色都变得黯淡不明的红色球鞋,忽然很想透透气。
她不是单单喜欢黄色,她也不是非要装嫩扎两只马尾。
「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弟弟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但我不知道他其实是生病了。」
她絮絮低语着,声音很轻,风再大点,也许根本听不清。
储银的目光定焦在她伏趴下去的瘦弱脊背,从眼神到动作,都纹丝不动。
「遥遥不喜欢说话,你在他耳边说一百句,他一句都不会回,包括我爸妈在内,家里谁和他说话,他都不理不睬。」
「六岁以前,他甚至常常会自己哈哈大笑,最可怕的是,有时候还会突然莫名其妙大叫,根本就没办法安抚他的情绪,他说的话你听不懂,你说的话他不会听。」
「别看他现在那么安静,他小时候脾气暴躁,还很好动,不看紧他,可能一不留神就跑没影了。」
想到一点说一点,脑子空空的,难以相信眨眼他们都长这么大了。
「我爸妈工作都很忙,芳姨前面的一个保姆阿姨因为没有耐心照顾遥遥被辞退了,爷爷和奶奶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提前退休,换他们亲自来照顾我们。」
「奶奶她……」萧潇哽咽了一下,「奶奶已经过世了,你没机会见到她了。」
眼泪越聚越多,一颗一颗滴落在鞋尖。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我了,没有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学习提不起劲头的?
当她的音乐细胞让妈妈失望的时候,当萧遥愈发凸显的绘画天赋给家人带来无数惊喜的时候,即使她学习成绩再优异,在大家眼中也都好像是理所应当的。
她还记得妈妈在她又一次弹错音符时说过的一句话,或许是无心,连她自己都未必还记得,可对她而言,心理打击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