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潇开学加入的地理社,不像魔术社丶话剧社丶街舞社……这类富有表演形式的社团还需要不辞辛苦准备节目。
身心愉快地做了回观众,没想到三天后在小卖部再次碰见Martin,打完招呼,他突然向她和齐开告别,说他们后天就要整装出发,结束此次旅程,开心回国。
是的,开心。Martin很想家,他非常开心能带走满满的回忆,飞回远方的家。
齐开口语不好,萧潇魂游天外沉默不言,Martin又一脸友好地对她们表示多日来的感谢,她只好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地组织语句,以示回应。
心直直往下坠,萧潇全然懵了。她问过储爷爷,储银的生日是11月10号,距离10号还有一个礼拜,她以为她可以陪他过的。
【你生日快到了吧?十八岁的生日哎,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一定要陪你过。】
【……嗯。】
难怪他想了一下才应声,难怪。
Martin感动得无以复加:「萧潇,你是在为我哭吗?」
他上前给她一个拥抱,「太感谢你了萧潇,我现在内心无比温暖。」
齐开微张了张嘴,听懂后,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默默叹口气。
晚上放学,萧潇比以往任何一天都低迷,萧遥隔几分钟偏头望一眼,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从头到脚都写满不开心。
「怎么了?」他终于还是出声问,语气虽淡,可关心却是显而易见的。
萧潇不想说话,对方是萧遥,她又不忍心冷落他,于是轻摇摇头,「没事。」
这时候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并非实话,何况萧遥有眼睛,他的眼睛和萧潇有九分相似,黑白分明,澄净如水,安静时是井水,无波无痕,当他认真看着你,是溪水,直往你心里涓涓流淌。
「骗我。」步行的脚步停下。
平常很会避重就轻的姐姐,今天连逗趣转换心情都提不起精神。
萧潇跨出去的腿收回,很无奈,可更多的还是难过。
她垂下头,无助地面向弟弟,眼泪无法自控地漫上来。
「储银要走了,后天就要走了……」
两人一起长这么大,除了上次秦越在客厅里严肃教育她,这是萧遥第二次,听到她绝望的哭腔。
纯白年少,纤细的灵魂承载不下丰沛的情感,满得化成水流溢而出。
少年并不能感同身受,他什么也做不了,连安慰的话语都拾拣不出。
深深的挫败,像那天站在她身后,眼睁睁看着她深受委屈一样,火烧火燎地炙烤着他的心。
储银从农工商超市出来,在公寓楼下碰巧遇见他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对情绪全部表现在脸上的「不高兴组合」。
一个见到他,悲伤得不能自已;一个望见他,复杂得难以形容。
天还没黑透,借着薄淡的一丝天光,储银瞧见小丫头眼圈红红的,眼睫布满水汽。
「挨欺负了?」他手里拎着一只购物袋,神情瞬间转冷。
萧潇未应声,她对萧遥说:「遥遥,你先上去,芳姨问起来,你就说我在班里出板报,晚点回来。」
出板报的另有其人,她随口拈来撒个小谎。
萧遥不说话,默默听从,走过储银身边,低声说了四个字:「交给你了。」
然后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