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凉水浇落头顶,储银睁开赤红的眼,他伏在女孩细长白嫩的颈项上,耳边是娇软的轻哼。
有点醒了,太阳穴刺刺的疼。
「潇潇?」头很沉,他缓慢抬起眼,不太敢看她。
「……嗯?」萧潇嗓音轻而软,浸润几分迷离。
面对面互相看着,萧潇浑身烧得滚烫,眼睛雾蒙蒙,泛着一层潮润的水光。
储银脸颊缩紧,狠咬着口腔内壁,试图以痛感令自己再清醒一些。
直到嘴里漫开血腥,他才稍稍松开牙关。
他的眼神陌生到极致,萧潇眼睫一抖,羞涩在一瞬间悉数消退,尴尬得一开口气息都极度不稳。
「我忘了你喝醉了。」她尝试着笑了笑,不用照镜子也能知道,笑得一定很丑。
「潇潇——」
柔软的小手捂上他的唇。
「你别说话,先听我说。」
萧潇一呼一吸都格外用力。
「我向你道歉,今天的事是我不对,可是你也有错,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后天就要走了?」
储银的鼻端,有她手上洗手液散发出的柠檬香。
「所以……」萧潇低头两秒,再抬起,态度也强横了,「所以我们扯平了,你不准怪我。」
「傻瓜。」手心里喷洒过热气,含糊的两个字音从储银喉咙里发出,神奇的是,她还是听懂了。
「是啊,我是傻瓜,我好傻哦。」萧潇笑着笑着,泪水爬上眼眶。
喜欢一个人啊,眼里都是他,心里也都是他。
眼泪积聚,慢慢地滚落下来,储银双手碰到她依然发烫的脸颊,分别用两根拇指腹轻轻抹去。
可是太多了,一颗一颗不间断地往外涌,他越擦,她哭得越凶。
两个人就这样,我捂着你的嘴,你摸着我的脸,互相伸出手臂,保持不动。
储银先松开的手,身体有些摇晃,转向斜后方一侧,长手捞过床上的纸巾盒。
他一张张抽。出来,擦拭她脸上的泪痕。萧潇从他眼睛里看到清晰的几缕血丝,酒醉的他看起来有四五分的疲倦,大概很难受吧,一直皱着眉。
萧潇把手松开,目光落在他轻抿的薄唇,他们刚刚接吻过,他们的舌头还相互打了招呼……
「我是初吻,你呢?」她下意识问出口。
问完感觉也还好,没有预想中迟来的胆怯与害羞。她觉察到,自己似乎在这一刻全然放开了。
至少以后想起他,无论搜刮到记忆的哪块犄角旮旯,关于他们之间的故事,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是完整的,无任何缺漏的。
帮她拭泪的手顿了一顿,储银目光上移,跌入她坦诚布公的清澈瞳孔,湿漉漉地荡着波光,映着他的倒影。
「我也是。」他的声音丝丝浑浊,仍旧微微的哑,无波无澜,让人听不出异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