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这话她也不看他。
储银没第一时间回话,而是看着她暗光下的侧脸,过了一小会,问:「如果我说回来上,你会高兴吗?」
「得了吧你,不用安慰我。」萧潇摆摆手,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她把头低着,轻轻地说,「没必要这样。」
她想用轻快的语气继续往下说,可身体却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她耷拉着肩,声音越来越低,「真的没必要……」
不要给她制造这样的希望,既然不喜欢她,就真的没必要。
她忽然就有些认命了,爷爷说以后不要联系了,她想,那就让她这段一厢情愿的初恋溺死在岁月里吧。
什么是心灰意冷,她算是彻头彻尾体会到了。
捏扁还不够,她把易拉罐丢到地上,拿脚去踩,踩一下不行,连续踩了四五下,最后索性站了起来,踩着压扁的铁皮罐子在原地蹦了蹦,一副她其实很有活力的样子。
「明天我就不送你了。」一番动作下来,似乎有那么点恢复如常的意思出来了,萧潇前后甩甩手,故作潇洒地侧头看着他。
再见吧,我不送你了。她在心里说。
储银深深蹙眉,没说话。
两相对视,萧潇眼眶酸涩,极力忍耐着,脚松开,借着低头看易拉罐的动作闭了下眼,再抬头时,她张开手。
「拥抱一下吧。」她弯弯唇角笑了笑,带着花季少女特有的娇俏,「人家是吻别,我们就来个抱别好了。」
玫瑰花般带刺的性格到底没能忍住这份委屈,那点刻意的小心思啊,在把后面这句说出来后,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你说何必呢,何必在装睡的人面前徒劳再叫他一次。
他都能若无其事,你为什么不能?
储银一瞬间眼神复杂,他还是没有说话,但他站了起来。
快要成年的少年人,也许以后个头还会继续长,可即使不长,他的身量也已经十足高大了。
萧潇双手展开着,没有动,脑袋歪着一个看上去有点小俏皮的角度,嘴角也好似没心没肺似的,轻轻勾着。
可眼神却出卖了她,当他挨近她,站在她面前,一切假装都抗不过情绪翻涌而起所掀开的巨浪,表面的洒脱土崩瓦解,眼泪一滴一滴,湿润脸颊,冷风一吹,涩疼。
储银伸手要帮她拭泪,她偏头躲开。
于是,他的手定在半空。
「快点抱一下啦。」她仰脖看着他,嗔怪催促,任由眼泪凄惨地往下淌。
说完,不再等待,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手臂收缩,用力圈紧。
但凡面对离别,人们总会情不自禁地希望时间能干脆就在某时某刻悄然静止。萧潇原以为自己也会生出类似的诉求,可当真真切切地又再次抱住储银,她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她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就想记住此刻这种感觉,一个活生生的她非常非常喜欢的人,被她搂在怀里的感觉。
储银是在顿了一下以后回抱她的,他臂膀坚实,下巴颌儿搭在她柔软的发顶,安抚地蹭了蹭,左手也同时在她后脑勺轻轻地上下揉了揉。
「不送就不送,哭这么惨,好像我不回来了一样。」
他目光自然下垂,盯着黑暗中一块模糊不清的水泥凸起,语气沉静,眼波也沉静,半开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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