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宫一虎愣住。
“大家在找你,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李念平静道,“如果你还想成为东卍的一员,大家也愿意接纳你……”
“开什么玩笑!?”
羽宫一虎大吼一声,无形的钳子钳住了他的喉咙。这算什么!?简简单单地揭去他最难启齿的耻辱和罪孽,就这样轻飘飘地原谅了他!?他嘴唇颤了颤,想要做些什么表示回应,但身体不受控制,连最简单的“噢”都发不出。
恨一个人恨久了,连带着与他有关的一切都厌恶起来。他讨厌东卍,讨厌的不仅仅是人,而是已然成为归宿的地方再也不容纳自己,这份哀怨与可悲都是拜东卍所赐啊!
Mikey的好意,东卍的好意,对他来说难以接受。
李念告诉了他真相——佐野万次郎愿意原谅羽宫一虎的真相。
……
那次万圣节之后场地圭介去找佐野万次郎。当他走出来后,看到的就是那个东卍唯一的女生,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在这干什么?”场地圭介问道。
“我有问题要问场地君。”
场地圭介抓了抓头:“真麻烦啊。”
李念带着他往桥上走去。不久前,场地圭介就是在这个地方和松野千冬诀别的。
场地圭介打量着李念,心底猜测着这个胆大到敢在集会上大闹的女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强是真的强,但危险也是真的危险。
“我听说了,一虎和真一郎的事情。”李念看向场地圭介,“我不认为劝说Mikey君不去恨一虎是个好主意。”
自己的亲哥哥被杀了,为什么还不去恨杀人凶手。换做是李念,如若不是现代律法约束,她自己也不保证会不会以同样的方法报复回去。
毕竟,杀人需偿命。
爱憎分明,是他们这类人最明显的特征。
她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就差没有怼场地圭介——“你没资格劝Mikey不去恨羽宫一虎。”
对她而言,小打小闹就算了,但人死不能复生,造成的伤害不能消失。错了就是错了!恨就该恨!说这些类似“看开些”的话,让她心里感到不适。
甚至说,恶心。
凭什么要不恨一个杀了自己大哥还想杀自己的人啊!?
场地圭介听完后,却嗤笑一声,双手插兜,脸上扬起狂傲的笑意。
那是绝对的自信、绝对的坚定。
“我乐意!”场地圭介的回答就这三个字。他不想和李念多说废话:“你觉得难以理喻也好,恶心也罢,都不关我的事,我乐意,我就做了。”
场地圭介说完,转头就走。
李念却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喂!衣服要皱了!”场地圭介咬牙。
“你知道那天,一虎想要杀了Mikey,Mikey也想杀了一虎吗!?”李念没有松手,直直盯着场地圭介的眼睛。
场地圭介注视着被拽成纸团一样的袖子,眉头越皱越深,偏偏李念还在说个不停。
“我实在想不明白,谁错谁对已经很明显了吧,这种事情怎么能当没发生过一样呢……”
“够了,松手!”场地圭介甩了甩手。
李念愣了一下后松开手,再多的疑惑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他们两个是我的朋友。”场地圭介头疼李念,怕她继续纠缠。
“我不想让他们因对方痛苦。”场地圭介说道,“我从未想过放弃他们任何一人。李念,你看过充满恨意的眼神吗?我在Mikey和一虎身上都看到过,每看一次都越发觉得,这是一条死循环。”
仇恨是一种毁灭性的情感,它使人的心灵被囚禁,无法体验到爱与宽容的真正力量。没有人比场地圭介更清楚地认识这点,他多次对羽宫一虎表达的善意,也会因为“你和Mikey是一伙的”而被扭曲。冲突不断升级,Mikey和羽宫一虎的矛盾越来越尖锐,这是同时身为他们朋友的场地圭介最不愿意看到的。
“我想打破这条循环。”场地圭介低声道。
李念忽然间似乎明白了场地圭介所想。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份痛苦不应由一虎承担,真一郎去世的事,我也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