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取下那盏灯笼置于桌前,周围围观的人群不免也往前凑了凑,灯笼上方写着“横山白茫茫”。
宋子扬突感犯难,瞄了眼众人,偷摸着往后退了几步,把位置都留给了江思渺。
她手里握着笔,两三次刚要下笔又停住,犹豫不决,她心里有了答案,只是十分不确定,故而一直停滞着。
许是等的时间太久,周围也有了些不耐烦,开始躁动起来,江思渺咬咬牙,流畅地写下一个“雪”字,递给了老者。
老者笑眯眯地看着纸上的答案,没有说对,亦没有说错,只是一下一下摸着自己长长的胡须,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一旁的路人等得实在焦心,忍不住了便上前央着老者快些公布答案,老者摆摆手,哈哈笑了两声,而后从桌下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把琉璃制的玉锁,精巧绝伦。
“恭喜这位姑娘,又答对了!”
此声一出,周围喝彩连连,原先要走的人也被纷纷吸引了回来,一时之间围着的人比之刚才要更甚。
欣喜跃上眉梢,连着眼神都灵动了几分,因着皇宫里带出来的那些情绪在此刻也都烟消云散,江思渺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玉锁,细心地挂到了燕瑞文脖子上。
这次不等老者开口,江思渺先一步道:“老板,麻烦您帮我取下这边第一排的第一盏灯笼。”
这盏灯笼与其他灯笼都不相同,呈棱角形状,外面套的纸薄如蝉翼,隐约间仿若里面的火光就要破纸而出,格外特别。
起先并未在特别的灯笼上找到字谜的位置,来回翻找后才发现这盏灯笼的字谜写在底部,一手娟秀的小楷字写着“云破月来花影碎”。
若说前两个字谜她还有点头绪,这会儿倒真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求助的眼神望向一旁伫立着的宋子扬,得到的也是一个迷茫的眼神,一脸爱莫能助的模样。
这题所花时间已远远超过前两题加在一起的时间,老者依旧是一副和煦笑容的模样,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
正要放下笔,身后清淡却有力量的声音传来:“能。”
江思渺愣了一下,旋即在纸上写下,忐忑地交了过去。
老者未像上次那般卖关子,而是直接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一盏荷花灯,全灯皆由翡翠制成,剔透玲珑,浑然天成,只瞧品相便知是块上好的翡翠。
江思渺接过荷花灯,再细细一想刚刚写下的答案,“能”字,左上为云破,左下为月来,右边皆为“花”之一部分,即题面里的花影碎。
喝彩声此起彼伏后又归于平静,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嚷了一声“是活阎王燕寒昭”,所有人唰的一下变了脸色,迅速四散开去,好似听见了什么极可怖的事情。
拥挤的人群突然就空了,秋桂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燕寒昭和宋子扬则是一副处变不惊仿若早就习惯了的模样。
“将军,时间不早了,可要回府了?”宋子扬抱着怀里有些沉的燕瑞文,心里暗暗腹诽下次要让这小子少吃一点。
燕寒昭目光沉沉,始终未抬头,低声道:“再过一刻吧。”
江思渺被前方的一个小玩意儿摊吸引住了目光,她同秋桂讲了声,便先行过去挑选。
这家摊上的小玩意儿多数是她儿时玩过的,其中不乏一些稀奇难寻的玩意儿,饶是在当时也是皇兄寻了许久才替她寻到,未曾想到能在这里的夜市上看见。
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不一会儿江思渺便挑好了想要的,奈何身上毫无分文,只得等到秋桂她们过来付钱。
秋桂过来后拿出荷包正要付钱,江思渺又从摊上拿了一物,放入刚刚挑选的小玩意儿中。
“再加一个这个。”
所有人都愣了愣,宋子扬率先抱着孩子往马车处走去,江思渺收好刚刚买的那些玩意儿,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路过燕寒昭身边时,状似不经意地扔进了他的怀里。
“秋桂,走快点!”江思渺头也不回地喊着,脚下的步子愈发加快起来。
燕寒昭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怔了一瞬。
是一只画着一个大胖年画娃娃的拨浪鼓。
正是那天江思渺拿给燕瑞文的那只。
那日江思渺把拨浪鼓拿给燕瑞文后,自也注意到了燕寒昭一瞬间的神色变化,后又去询问了陈伯一番,这才得知那只拨浪鼓是燕寒昭儿时所用,是其母亲所赠,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虽说将拨浪鼓送给燕瑞文他并不会不舍得,但母亲赠的,终归意义不同,江思渺刚刚在摊头瞧见有只八分相像的,便买了下来,想着回去后将买下来的那只补给文儿。
至于这一只,便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