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前的刘海微微垂下,堪堪遮住了满是悲伤的眼眸。
他素来对自己的外貌自信得很,此刻更是有把握,贝筝一定会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并非恶意。
果然,贝筝盯着面前的男人,看到他虽然同往常一样打扮精致,可眼中的血丝还是让脸上带上了几分疲态。
他比起之前瘦了一些,不知是因为联合企业策略失败了还是因为找不到谢淡月的缘故。但隐约可以看得出,他最近过得并不算好。
贝筝的心蓦地软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立刻被纪颂今捕捉到了。
他的唇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然后又迅速向下垂了垂,有种似哭非哭的感觉。
轻叹了口气,他缓缓转过身,佯装要离开,留给贝筝一个颓丧的背影:“你们不想说就算了。。。。。。唉,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是太想她了。”
他故意将身子歪了歪,努力想要挡住自己假装抹眼泪的胳膊,整个人怎么看都是一个情场失意的破碎男人,可怜得很。
真能装。沈云泽看着纪颂今卖力表演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可当余光瞥到贝筝脸上的犹疑时,他突然感到情况不妙。
“你不会心软了吧。”沈云泽的余光瞥到了贝筝微微皱起的眉头,立刻就看出了她的犹豫。
贝筝垂下头,对自己的做法有些怀疑:“这样不告诉他,真的好吗?”
眼前的男人,怎么看都对谢淡月情深意切。他们对纪颂今的了解仅限于生意场和谢淡月的只言片语,可如果,谢淡月说的一切,都只是恋人间的情调呢?
沈云泽立刻将她从被纪颂今带走的道路上扯了回来:“筝筝,你别忘了,是谢淡月自己不想告诉他的。你真的要违背淡月的想法吗?”
贝筝没有说话,用牙齿咬着嘴唇,直到嘴唇变得苍白。
的确,保密她的去向,是谢淡月的恳求。可虽然纪颂今做过坏事,毕竟还是是谢淡月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他这样急切地为淡月担心,如果还是刻意隐瞒,贝筝觉得自己会感到内疚。
“我只告诉他一点。”贝筝扯了扯沈云泽的衣袖,轻声说:“我记得淡月的嘱托,但我必须把她的安危告诉纪颂今。”
沈云泽叹了口气,也只好凭她去了。
贝筝将脚步迈得快了些,大步走到纪颂今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你等一下。”
纪颂今的脚步骤然停下,眼底闪过隐秘的光。
贝筝看着他那双满是忧愁的眼睛,正色道:“你放心,淡月去了国外,现在很安全。”
国外?纪颂今愣了愣。
此刻的怔愣没有作假。他是真没想到谢淡月居然有胆子独自跑到国外,还是在怀孕的前提下。
眸光沉了沉,他看向贝筝,有些不解:“她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答应了谢淡月要保密,贝筝并不想告诉他更详细的信息了,于是只草草敷衍了几句:“她只说去国外找一个朋友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淡月说,要看她生完宝宝后的心情了。”
纪颂今突然就松了口气。
“原来是去找朋友啊。”眸光中闪过一丝光亮,纪颂今着看向贝筝,声音满是感激:“有朋友在,我就放心了呢。”
笑话,谢淡月跟他从小就是同学,她到底有什么朋友,他清楚得很。至于在国外的,那就更是屈指可数。
贝筝这丫头,看着挺聪明,其实都是些花架子罢了。
想到这儿,纪颂今脸上不自觉扬起了笑容。他抬眼看向贝筝和沈云泽,笑靥如花:“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说罢,便吹着口哨离去了。
贝筝看着他喜不自胜的表情,心中的石头猛然下坠。
手掌不自觉地抓紧了胸前的衣襟,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沈云泽瞥了她一眼,轻声说:“你没必要太自责。淡月虽然决定自己去国外,但说到底,她并不恨纪颂今。纪颂今虽然坏得很,但也并不足以将手伸到国外去。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贝筝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一句话。
佛家有云,他人姻缘运途,莫去干涉。说到底,她在他们的关系中,也只是个外人而已。
至于他那一刻露出的担忧是假装还是真心,贝筝无法细想下去,也不能细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