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白起身,本想像撸猫一样,揉揉这个小家伙的脑袋,但因为战斗、逃窜、钻下水道,这小家伙的头发已经乱糟糟的像是杂草堆。
言白不动声色地又把手放在了明前路的肩膀上,找了个干净的位置拍了拍。
“这里很安全。”
依旧是冷淡的声音,仿佛一切外界的波浪都无法将其影响。
明前路炸毛一般警惕的心在这般波澜不惊的语气之下竟然慢慢地放心了下来。
言白那瘦削的身躯此时在他的眼里就像是安定乾坤的高山一样,给经历巨大变故的炸毛小猫带来了可以依靠的山石。
明前路在这里,似乎可以彻底地安定下来。
“对不起,可能是我有点神经敏感了。”明前路窘迫地低下了头,洗干净的脸庞上泛起淡淡的羞红。
他又感觉不到那可怕的视线了。
似乎只有刚刚那一瞬间,强烈的危险和不安席卷了他,让他下意识警惕了起来。
但是也只有一瞬间……
难道是因为他神经太过于紧张了导致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反应过激?
“没关系。”
言白的话语依旧是那般简短但有力。
他看着面前这个有些局促不安的金发少年。
金发少年的年纪其实并不大。他看起来还是学生的年纪。当初他的养父在荒野上捡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幼小的孩子。
因为不知道具体的出生时间,养父只能以找到他的时间作为他的生日,并且最开始登记的时候,年龄登记为五岁。
而现在,明前路也不过是在黎明城生活了十年。
所以他其实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一个不过刚上高中的孩子,却被卷入如此的波折之中。哪怕最后明前路成长了,肩负起了身为主角的职责。
但这一切,本身就不是一个孩子必须要面对的。
成长的过程中,总是伴随着血与泪。
尤其是他接下来所面对的……
主角之所以成为主角,是因为肩负的责任,应面对的使命。
人们都只能看到那光辉灿烂的一面,却无人注意,主角最开始也是个孩子,一个依赖父亲的孩子。
看着明前路满是脏污的杂草般的脑袋,言白犹豫了好久。
最终还是叹息着,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你可以在这住下,一切都会好的。”
言白罕见地说了长段的话。
明前路知道对方是在安慰自己。虽然极力地忍耐,但是眼眶之中却闪烁起了晶莹的泪滴。
从学校里的学生变为人人喊打的通缉犯,父亲生死不明,他还要背着父亲逃亡……
而现在,终于有了容身之处。
明前路用手抹掉眼睛里委屈的泪水,抬眼看向了言白,本想说什么。
却看到言白面无表情地洗手。
那张面瘫脸上确实没有多少情绪,但那拼命洗手的动作确确实实透露出来了一种天塌了的崩溃感。
言白努力搓着刚刚揉了明前路脑袋的手掌。
原本干净的水变得格外浑浊。
“……我这就去洗!”明前路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被抛之脑后,他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像话。
他也知道言白并不是嫌弃他。
但这对于一个带着洁癖的人来说多多少少是个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