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沂视线落在少女佩戴的长命符锁,按理及笄年岁就不会佩戴稚童物件,而她却还佩戴在身,看来是身子太虚,大抵其母担心养不长久吧。
而且很显然这位王女看起来比越炘乖顺太多,实在不像会谄媚讨好的样子。
太阴圣女性情虽冷,却并非不懂人情世故,相反她极其擅长观察利弊虚实,当初吴沂第一眼就被戳破谎言看穿心思。
所以吴沂觉得哪怕是个心思八面玲珑的美人儿,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太阴圣女觉得无趣而厌弃。
因为这么多年,吴沂唯一知道太阴圣女的心思,那就是这人喜欢探究有趣的事物。
危险的,诡异的,可怕的,都不要紧,但一定要足够有趣。
其实吴沂私心觉得那位太阴圣女性情相当古怪,甚至可以说恐怖。
毕竟当初吴沂为了结交太阴圣女,险些没了命,才得以搭上关系。
可见要讨得一个自幼就天资卓越的王朝圣女些许垂怜,那必定不能是一个无趣的小呆瓜,否则怕不是只有死路一条的份。
此时的张琬还不知自己被吴沂定为无趣的小呆瓜,只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花蝴蝶竟然真的只是在套话!
看来花蝴蝶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呢。
难怪越炘看见花蝴蝶就跑,这不跑不行啊。
语落无声,窗外枝丫不知觉间舒展,悄然绽放,遮掩偷听身影。
待到暖风拂面,花团锦簇时节,张琬却还没有想好踏青的回复。
某日午后,张琬沐药汤服药,正卧在躺椅晒太阳,昏昏欲睡时,忽地身侧落下些许重量。
这处躺椅开始微微摇晃,幅度有些缓慢,明显被人故意如此控制。
冷香弥漫而来,张琬不用回头却已经知晓是谁。
可张琬并不打算睁眼,以免被坏女人打搅自己好不容易的静谧时光。
只是哪怕闭着眼,坏女人的存在仍旧不容忽视,她侧身躺着旁边,指腹轻搭在身侧,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张琬的长发,俯身,挺巧鼻尖贴在耳后,似是嗅闻,喃喃道:“这么好的天气真不出去么?”
语落,张琬觉得耳朵有些痒,继续歪头装睡,不予理会。
“我记得琬儿以前很喜欢热闹。”坏女人不依不饶的说着,修长手臂似藤蔓一般施展力道缠绕,好似生怕张琬不醒来的样子。
见此,张琬当然装不下去,因为渐渐有些透不过气,只能背对坏女人,嗫嚅应:“轻点,真的只是踏青么?”
语落,坏女人鼻间哼出断续的轻笑气音,馥郁冷香萦绕周身,手臂松了些力道,温凉的葱白指腹堂而皇之的扣住张琬手心,话语很慢的出声:“不然,琬儿想跟我做些别的什么不成?”
语调的末尾,笑意越发明显,带着些许涟漪般的颤,分外勾人。
张琬红着脸,想要收回被抓住的手,却并没有得逞,只能偏过头,生气的看着坏女人,出声:“我没有,只是哪知道你还要干什么?”
坏女人身段过于高挑,一同卧在躺椅,明显有些逼仄拘束,神情坦然迎上张琬的诘问,玉白面颊毫不心虚,思索道:“我保证只是带你出去踏青,这下放心了么?”
“可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出去踏青。”
“这不要紧,我也没有与人一道踏青,就当散心闲逛。”
张琬狐疑的看着坏女人清丽容貌,心里有些不相信她的鬼话。
自己不能随意出府是因为身体和名声,坏女人她能有什么原因?
许是张琬的探究目光太过明显,坏女人指腹轻刮了下鼻梁,美目低垂,散漫出声:“不许这么看着我。”
张琬有些莫名其妙,只得闭着眼,顺从的问:“好吧,不过为什么?”
语落,坏女人并不答话,却径直贴近而来,呼吸轻盈落在脸侧,有些冷。
明明窗外的天已经是春暖花开时节,可张琬却觉得自己被坏女人拽着进入冬日。
并不是那种寒风凛冽的严冬,更像是薄日当空晒得白雪透着晶莹光亮的暖冬。
大抵坏女人因为受过雪蚕处罚,所以周身才会充斥不合时宜的冷意吧。
张琬心思分神的承受着亲昵,脑袋却想着坏女人为什么给自己这么一个奖励。
忽地,柔软触碰时,心思一下被打散,气息亦变得有些乱。
坏女人亦似是察觉,有意的缓和,试图拉长亲昵时间。
对此,张琬没有多少的经验,只是觉得这温凉而柔软的试探,相较以往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