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连忙碌好几日,驴棚旁已堆积起几大摞木柴。葛根和笋子也凑出两大篓还有得多,能够驮去镇上卖了。
俩人起个大早,把昨晚上就蒸好的苞米馒头烤着吃了,又烧一罐热水装满两个竹筒,各挂一只在腰间,便收拾好货物准备下山。
因是去做买卖的,不能搞得太邋遢。这回谢知云只把眉毛拿木炭画粗些,头上用条布巾裹着。冬日里,冷风刮得皮肉生疼,拉起布巾还能遮挡一二,也不会显得太奇怪。
驴子驮得太重会闹脾气,便只把两只竹筐绑在它背上,剩下的葛根和笋子都叫齐山用背篓背着。
谢知云也提了个篓子,里面放着草席和几个小板凳,板凳有木头的,也有竹编的,都是齐山这段时间做出来的。
俩人这次下山早,正好碰上村里人出门赶集的时候。
好几辆牛车、骡车停靠在路口,驾车的都是汉子,收了钱才许别人上车。
何天明也在其中,他赶的是牛车。长着弯角的大黑牛壮似小山,看着就十分神气。板车上除了何天珠,还有两个面生的婶子,正聊得热火朝天。
俩人没打算打招呼,继续闷头往前走。
不想何天明眼尖,很快注意到这边,挥着手十分热情地喊:“大山兄弟!你们也去镇上?”
何天珠也紧跟着出声:“云哥哥!快过来坐,这儿还有空呢。”
路口一大半人几乎同时看过来,这下想安安静静地走都不成了,只能停下脚步跟何家兄弟打招呼。
最后谢知云还是坐上何家的牛车,齐山背篓里的东西也一并放上去。
又上来两个妇人,何天明才拉动缰绳,驾着牛车出发,齐山则拉着驴子跟在后面。
其他人年纪偏大,聊不到一起,何天珠自然而然地贴到谢知云身旁。
“你们可真能干,这些东西难挖得很,竟然弄了这么多。”
谢知云笑笑:“出来得匆忙,没带什么家当,总要想办法换点儿钱用。”
“哦,”何天珠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又提起别人的伤心事,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不过你们怎么没配个车呢?有板车可方便了,又能驮东西又能载人的。”
“这不是住在山上,板车爬不上去。又人生地不熟的,找不到人家寄放,就只能先这样。”
何天珠愣了愣,一拍手乐道:“可以放我家啊,我家地方大,绝对放得下。”
谢知云有些心动,板车确实轻便得多,到时齐山就不必那么辛苦。他这么想,目光不由移向车尾跟人聊天的张玉梅。
“娘!我叫云哥哥把板车放家里行不?”何天珠也晓得自己做不了主,立马就征求意见。
“我们家宽敞,一辆板车也占不了多少地方,就让他们放呗。”前边儿赶车的何天明听到声音,抽空搭腔。
张玉梅是知道兄弟俩常常跑去山上的,对他们和俩个外乡人如此熟络也不觉得意外。两个孩子都向着人家,想来也不是什么恶人,她点点头,说:“既是你们俩应的,就自个儿帮人把东西看好喏。”
“娘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何天珠拍拍胸脯,昂着头很是自信。
谢知云被他逗乐,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能交个这样的朋友也不错。
认认真真道了谢,他又和张玉梅请教了摆摊儿该注意的事项。
张玉梅被天珠缠着也不恼,又十分礼貌,生出几分好感,温和道:“我们也要去摆摊儿,你跟着走一回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