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明嘟嘟囔囔,“还不是您给惯的。”
话一出口,头上就挨了一巴掌。
打打闹闹中,很快就到了地方。这边比摆摊儿那处清静,沿路多是卖果苗、花苗的,绿的黄的、粉的红的,很是养眼。
谢知云以前在小院儿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不免多看几眼,却没上前问。如今建了房子,还不知有没有钱余下,哪有闲心折腾这些玩意儿。
张玉梅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不起眼的铺子,和人闲聊几句,就帮忙选种、讲价,全程没让其他人插嘴,一会儿功夫便把事情办妥。
因量都不多,拢共才花十几个铜板。也不用包起来,直接装进竹篓里。
出了铺子,张玉梅还在说:“回去别急着送到地里,等清明前后,才是好时节。有柴灰、粪肥就上点儿,好活着呢。”
“谢谢婶子,我都记着了。”
“哎,你们现在有地,放开了干,弄个一两年就熟悉这些活路。”
张玉梅把空竹篮往上提了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别的:“我们要绕去北市看看鸭苗和猪仔,你也一起?”
谢知云自是不敢一个人乱逛,紧跟着何家人沿大道向北市去。
远远就听见各种禽畜幼崽稚嫩的叫声,啾啾、咩咩此起彼伏,混杂在一起,嘈杂不已。
张玉梅先去看了猪仔,一只只黑不溜秋的小猪,吃得肚皮浑圆,还不停在草堆拱来拱去,短尾欢快地在身后左右摇摆。
张玉梅问了价,一只要两百八十文。跟老板磨了半天嘴皮子,愣是一文钱都没讲下来。
就这,张玉梅最后还是咬牙掏出钱袋子,叫老板进圈拦了两只个头大的。
他们一看就是早有打算,板车上备着只大木笼,关两只猪仔正合适。怕把板车弄脏,下面还垫了厚厚一层稻草。
小猪受了惊吓,缩在笼子角落警惕地盯着前方。过了会儿就紧挨着趴下,眯起眼打盹儿,一点不闹腾。
去买鸭苗的路上,谢知云总忍不住去看板车上的猪仔。
张玉梅发觉,笑道:“等日子慢慢过起来,你们也可以养头猪,虽说人累些,但不愁吃肉,喂得好还能卖几个钱,总不会亏本。”
谢知云点点头,默默把养猪也加入到日后计划中。
卖鸡鸭苗的摊子更热闹,前边儿围了好些妇人夫郎,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待几个大婶儿提着笼子笑眯眯地离开,他们才顺利挤上前。
几只大竹筐,里面皆是毛茸茸的小鸡、小鸭,甚至还有几只白鹅。
何家养了十来只鸡,张玉梅便只看装鸭苗的笼子,大嗓门儿地问摊主:“鸭苗咋卖?”
摊主比了个手势,“八文钱一只,想要哪个自己挑。”
张玉梅想讲到七文,摊主不依,又磨了一阵儿,最后以六十文拿下八只。
付完钱,转身走了两步,却发现谢知云和何天珠还蹲在装着嫩黄雏鸡的笼子前,又折回去。
“想买雏鸡呀?要我说你们养几只鸡也行,山上宽敞,也不怕啄了谁家的菜。放林子里长大的鸡最好,自个儿就能寻摸吃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谢知云这才回头:“我先看看,还得回去和大山商量商量。”
“那小子什么都听你的,还能说不。”
何天珠也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
被她们这么一说,谢知云脸都红了,不好意思道:“那,那就买几只吧。”
接着又问了价钱——小的四文,大的六文。
谢知云其实更喜欢小的,毛茸茸一团,全身嫩黄嫩黄,一双黑豆米似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很是可爱。
但张玉梅把他拉到一边,悄悄提醒刚破壳不久的鸡仔不好养,也辨不出公母,不值当。大的虽贵上两文,却更容易成活,有经验的看尾巴毛和鸡冠,也能分出个大概。
谢知云最后还是听从她的建议,买了六只拳头大小的雏鸡,和两只鸭苗,抹去零头,一共五十文。
还有只空竹筐,拿来装鸡鸭足矣。把摆摊儿用的草席蒙在上面,抽几根草茎绑紧,也不怕它们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