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我有些后悔自己提出的条件是招安了。如果能早一些遇见你……”
我直接不理他,看向掮客,有点无语:
“他是不是觉得我傻?随便来个人给点像模像样的疑问,搞点悬念,长吁短叹一下,我就要哭着喊着求他给我一个答案?”
年子青一愣,表情完全僵住了。
“这样,我的建议是,不管他藏了什么要命的核心机密,都不要问他。”
我又道,心说莫名其妙,什么人啊还来我这儿秀逗。你们旅游公司的,不管有什么心机算计,在我这里已经早早固化形象,统称烂摊子“二百五”,知道吗?能不能有点傻叉的自觉。
掮客无声地笑了一下,像是忍俊不禁。
我这才想起来这位毕竟是师母,我在徐佑面前瞎折腾的那些中二病事迹,还有什么天真的“超能力”,恐怕都瞒不过她,顿时一窘,掩饰地干咳一声。
不过,我的建议还是保留的。
“自诩聪明的人,往往有种强烈的倾诉欲。越是危险,越是恨不得统揽全局。”我说,自己老脸也是一热,“所以一旦发现自己疏忽的信息,发现局面有哪里失控受骗,往往就很容易会被逼疯。”
“问他干嘛啊。过两天我们不是要到聚会地点吗?说不如做。”
掮客看我,神色轻微变化了一下:“你是说……”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满肚子的坏水有点难以控制,大概已经两眼放光了。
“我有一些想跟家里打听的事,但我毕竟是个外人,这个少爷喊得名不正言不顺,我自己也不是很喜欢。真要开口打听一些事,恐怕大家太生分了跟我打太极,那就很没意思了。
所以……做个交换?
家里要不要把遗址开放给我?我,还有这位阳光开朗的新任向导,我们一起亲自下去看看。”
年子青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霍然抬起头,难以置信看我。
这表情我熟悉,是局面失控后,不敢怀疑自己犯蠢,只能反过来怀疑我疯了的样子。
我对他也微笑:
“亲自陪你下地,不客气。到了要死要活的时候,你有的线索记得及时共享给我,我用得上。不提供也行,反正……每次我碰见怪谈是活得好好的,是不是啊?”
“你——!”
“是损人不利已。”我点头,也对自己确认,“但总要面对的东西,我喜欢主动一点。所谓“聪明人”不喜欢、不敢吃亏,没关系,我敢。”
“现在,你最好先告诉我一些已经准备好的腹稿。不然我只好下地的时候把你直接捆起来丢下去了。”
“……”年子青看我,冷汗慢慢滚落下来。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掮客只是微微一动,依然稳稳地摁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造神。”他说,“所谓【移鼠】这个称呼,来源于景教。那时候唐朝经历了一轮灭佛又兴佛,期间景教作为西入的新兴教派一时间无比风光。”
这个我知道,景教宣扬的是拜上帝。
但唐的强盛,不论拜得是哪路仙佛,都要为适应大唐而低头,做到移风易俗。
贞观九年,风尘仆仆的传教士,来自波斯的主教阿罗本就曾携带经典,“占青云而载真经,望风律以驰艰险”。
对于教义中的各位至高神明,他们在《序听迷失所经》中也不得不进行了音译,读作移鼠、末艳等等。所谓移鼠,还借用了本土佛家文化,也有指代日月的意思。
“所以,当时被怪谈所捕获的人,在传统的信仰中找不到对应形象,无法解释某些过于扭曲的怪诞规则。就借用了景教的一些概念,把那个终点的、似神魔又绝对不是的东西,称为【移鼠】。”
"在雪山里……他们建造了一个巨大的地宫。
日月在其上,山腹里辐射出了无数条象征光芒的通路。
但是,人在其中,一旦走进去,不论怎么走,都会偏移路线走到日月之下。凡是被移鼠长久照射,人必定会畸变失去形骸,变成一滩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年子青看我,完全哑然:“张家聚会也不过是在地宫之外,山脚下的村子里搭了个地盘。你最好不要再说什么带我下地的话了。那不是凡人可以进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