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贞微微蹙眉,心中害怕与厌恶交织,她咬紧贝齿,在心中安慰自己:现在的虚以委蛇是为了避杨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打乱她的计划。
又想到那老媪所说的,雅贞冷哼一声,嫁与杨栖,异想天开。
这几日她不去,卫暄也不来。莫非那日他眼中的动容是假的吗?
思来想去,雅贞又绣起了荷包,暗暗想着待完工以后便去寻他。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弥桑强压激动道:「女郎,是沧濯院的人,他们似是带了许多东西。」
「弥桑,莫张扬,莫显得我们像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雅贞悄声道。
不过,在崔家见到的确实有限,也不怪弥桑讶然。
片刻,唤进为首的侍女,是她熟悉的墨香。
墨香盈盈一拜,浅笑道:「崔娘子,这些是郎君的谢礼,听闻娘子颇爱琴谱,郎君准备了许多孤本,还有……」
写着赠礼名称的卷轴很长,墨香好脾性地一一念来。
雅贞微愣,不过她知晓这些在卫暄的私库中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雅贞安排下人将这些赠品一一入库。临走之际,墨香上前声色不变道:「娘子,郎君有话让婢带与你。」
「娘子重情重义郎君都知晓,这些个玩意算是郎君对娘子的谢礼,以全兄妹之情。」
听着墨香前半段的话语,雅贞发自内心的开心,露出羞涩的笑容。直到听见那一句「以全兄妹之情」,面上的笑容一僵。
想到墨香还在,雅贞只是微微垂眸,一声不吭。
许久,缓缓道出,「多谢,卫郎君。」
待墨香走后,雅贞心中的愤怒才渐渐浮至面上。她怒瞪着那堆东西,心中怒骂:好一个无情无义的郎君!
真要她选,她才不喜爱这样古板的郎君!一板一眼,无趣至极!
真是好一个兄妹之情。
强压着心中颇多怨言,雅贞回到房内坐在桌案前,本想找本游记看,却无意瞟到了那匣子,便随手打开。
里面躺着的白玉玉佩,图案竟是鸳鸯戏水。
给未婚的女郎送这样的玉佩,还自谓士族郎君。
恶俗至极!
雅贞怒至极悲从中来,将玉佩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连续两波冲击她难以承受,只能撑着脑袋,无声地看着那本游记的封皮。
《金陵纪》她许久未曾打开了。
来卫家这些天,她竟变得这样浮躁,这样急功近利,连曾经最喜的游记都不曾打开。
想起方才墨香特地强调卫暄准备的孤本琴谱,她便冷笑一声。她从未喜弹琴也对研究孤本没兴趣。
她在这上面并没有天赋,反倒像块榆木。父亲前几年请来多位名师,为她这个唯一的嫡女传授琴艺,她勤勤恳恳,可是结果就是不如付出同样精力的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