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兄,崔雅贞在哪?教她出来见我。」
卫玑却神色诡异,神情悲伤。
瞧见卫玑这副神情,卫暄面露困惑,问道:「五兄,怎了?」
「玉臣,你先冷静一下。」卫玑道。
卫暄更加困惑:「冷静?冷静什么,五兄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贞表妹,贞表妹……殁了。」卫玑瞧着卫暄那消瘦的面庞,语气难掩悲伤。
闻言,卫暄脑袋发昏,倏然失笑,道:「五兄,你何时也学会崔雅贞那作弄人的本事?」
「快带我去见她,我要亲自问问她为何这样狠心,狠毒。」
卫玑顿了顿,再次重复一遍,「玉臣,我没有说笑。」
卫暄猛地一转身,机械地望向他,一瞬,好像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说甚么?」卫暄难以置信地问道。
卫玑轻叹一声,抬手唤来一个侍卫,无奈道:「九三,你带七郎君去看看。」
「走!」卫暄抬步便要离开,他要亲自去拆穿崔雅贞这拙劣的谎言。
身后,卫玑又道:「玉臣,贞表妹是自焚的……」
卫暄听得不确切,他现下满心要去崔雅贞,接着拆穿她拙劣的谎言。
再问她要个解释。
卫暄策马穿过雨幕时,玄衣早已与血痂凝作铁甲。雨水顺着眉骨淌进眼眶,一路上他根本不敢多想,逼迫自己只想到时应如何质问于她。
那处是卫家的一处庄子,他识得的。
那房屋被烧得一片焦黑,不留一寸净土。焦梁在雨水中蒸腾青烟,竹帘蜷曲,无一不告示着这里曾历经一场大火。
此时,二楼的厢房轰然塌陷,惊起卫暄身旁的马儿。
他的嘴唇翕动片刻,声音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惧意:
「带我去见她。」
卫暄一把拉住那侍卫,雨水顺着他的下颌不断蜿蜒。
他心中仍有侥幸,或许这只是个玩笑。
他错了,他错了,从前是他做得不对。
以后……以后他们就忘了过去,好好过。
身旁的侍卫也极有眼色,没有多说一句话,安静地将卫暄带去那院子旁的一间房屋。
卫暄示意周围的侍卫驻足,十分有礼貌地抬手敲了敲屋门,轻声道:「贞娘,是我。」
一盏茶后,屋内仍无人应答,唯余「簌簌」风声和「滴滴答答」的雨声。
四周静得可怕,侍卫们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他们都知晓,七郎君现下是在自欺欺人。
他的声音融入细雨中愈发轻柔,催促着:「贞娘是我,我是表哥啊,你快开门,我不会怪你的,从前是我错了。」
于是,他又抬手叩了叩屋门。
「砰!砰!砰!」
卫暄死死地盯着那屋门,周身的氛围愈发冷肃。
「贞娘,你再不开门我便自己进去了。」他的嗓音仍是那般悦耳清越,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微颤。
蜷曲的手指悬在半空,迟疑许久,颤着手,他拉开了屋门。
屋内点着灯,十分明亮,亮到他低头便可以清清楚楚看清
——榻上,布里,一具面目不清的焦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