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黎安一直活得很紧绷,和他不一样。
如果非要说的话,他的自驱源自他自己内在的动力,而黎安更像是一种长年累月的习惯和不服输的韧劲在催促她不要停下来。
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一直在给身边的人释放着想放松的信号,但她又不肯听大家的劝,是个十足的犟种。
秦深坐定后,另一边父女两已经挂着红肿的眼睛从外面回来了。
黎安眼巴巴地看着她爸抢了妈妈身边的位置,她不甘心地挤了过去,抱着黎文倩另一边的胳膊,完全忘了秦深的存在。
还好黎文倩是最理智的,她清了清嗓子,剥开一左一右黏在她身上的两个牛皮糖,端茶给秦深:「小秦,喝茶。」
黎文倩:「你们要结婚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和她爸爸都支持你们。什么时候方便两家人吃个便饭?」
都不用黎安开口,黎文倩和秦深甚至已经商量好了婚期。
饭后,黎安坐在庭院里的秋千上——据说是她妈妈怀孕的时候,爸爸亲自做的。
隔了几十年,秋千依旧被维护地很好。
秦深站在后面替她推秋千:「感觉你有点累,回家了不开心吗?」
黎安说不上来自己开不开心,回了家看到爸妈是挺开心的,但可惜不是真的。
她心口有什么堵住了,想开心也开心不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墨蓝色的天空:「也没有不开心,就是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也跟你讲讲我小时候吧。」
「好。」秦深从她背后绕过来,和她并肩坐在一起。
黎安顿了顿:「就从幼儿园说起吧。我爸妈对我其实管得不多,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们家比较复杂。爷爷奶奶安排了一堆课,我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连轴转。」
「幼儿园的时候,我上的国内公立学校,小朋友没见过我这样的,都夸我是洋娃娃。小学转到了这里,『他们』却不能接受我,在我面前做咪咪眼,说我杂种,骂什么的都有。」
「我也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适应过来。所以我总是两头跑,没交到什么朋友,高中认识你和Fiona才算交到朋友吧。」
黎安经历了很长一段被歧视和孤立的时光。虽然时候校长亲自出面警告了那两个学生,对方也被家长带到她家道歉,但是她家和骂她的学生家里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事情就在道歉之后彻底翻篇了。
后来虽然没有人说什么歧视的词语,但她被有意无意地孤立了。小组作业她永远都是最后一个被剩下的,食堂吃饭她坐的那桌永远没人坐……
哦她还不能转学,因为是家里指定地学校,家族百年间出生的小孩都在这里上的学。
她爸和爷爷奶奶吵了一架,为她争取到了高中可以回国读。国内的高中课程和国外差很多,她为了能跟上国内的进度,寒暑假没休息过,一直上补习班。
秦深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揽住她之后让她靠在自己肩上:「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黎安顺从地靠在他身上:「所以我才不太喜欢被人管太多。」
说出来之后,她如释重负,浑身轻松了很多。
秦深揽紧了她:「我知道了。」
黎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他是真的明白了。
秦深对她有时候就是管太多了,偶尔她也会感觉她是不是在秦深眼里四体不勤丶五谷不分。
她很想问秦深是不是把她当成了那只脆弱的毛毛,所以她磕破点皮,他都会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