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听不见我们说话,也看不见我们,但好在我们能碰到这里的东西。」瓷瓶被放在案牍上,刚才拿着它的人则轻轻拉过另一人还渗着血的左手。
「治病归治病,也用不着对自己这么狠。」沈径霜把瓷瓶里的药粉倒在了面前的伤口上,又小心翼翼地缠上一圈白布,心疼不已,「来了这儿以后,能免得了挨饿,怎么就免不了受伤。」
「没事。」姜泠宽慰她,「又不是很疼。」
后屋侧面的偏房是沈家人招呼客人用的,鉴于最近没什么人来拜访,就成了几个后世来客的栖息地。大约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凌岓回来了,进门见剩下三个人都迷迷瞪瞪睡着,便小声知会姜泠,「都按你说的办好了,如果快的话,说不定今天早上就能有好消息。」
姜泠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刚刚眯了一会儿,就又听见前面隐约传来抽抽嗒嗒的哭泣声,她坐起来,打算去看看情况。
「你也听到了?」走出偏房,凌岓的声音跟着从后面响起。
「嗯,听着像沈听玉的声音。他们家人该看的都看了,要是为了沈隽舟,早该哭过了。这个时候哭,应该是为了别的事情。」
「我也是这么想的。」凌岓看着浓浓的夜色,心里还不忘感慨古代没有光污染这件事,「去看看,说不定和她结婚有关系。」
第32章篇三:苔岑之契·和亲
沈听玉住着的院子离后屋不远,院门上写着「菡萏馆」三个字。走进院中,一池子开得正好的荷花正在夜风中曳动,是名副其实的「菡萏馆」。
方才的哭泣声已经止住了,沈听玉此时正坐在屋子前的台阶上,散发赤脚,脸上还挂着尚未干涸的泪痕。她木呆呆地往面前摆着的火盆里不断送着写满字的纸张,熊熊烈焰燃烧着,火舌转眼间就将纸页卷为灰烬。
「姐姐。」沈青素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眼中同样湿漉漉的。
「你怎么来了?」听见妹妹的声音,沈听玉下意识用袖子揉了揉眼睛。
「外头都在传姐姐要成亲了。」沈青素也不管地上凉,自顾自和台阶上的人并排坐在一起,「爹娘到现在还什么都没说呢。」
「爹,爹和娘有他们的苦衷。」沈听玉轻轻抚过妹妹的头发,算是默认了近日来的传言属实,「素素不必担心,爹娘又不是要把姐姐送到狼窝里去,别哭。」
「姐夫,是谁?」沈青素不欲拐弯抹角,憋在心里的问题便脱口而出。。
沈青素不信沈听玉也不知道会嫁到谁家,现在姐姐的回应更是佐证了她的想法。
「素素,莫问那么多了。」披散着头发的姑娘把手里最后一沓纸扔进火盆,「你只要记得,爹娘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怪只怪你我生不逢时。」
「除了姐姐,京里还在盛传安阳公主要被送去和亲了。」沈青素一字一句地说,「当今官家有三个皇子两个公主,长公主早已嫁为人妇多年,剩下的安阳公主去岁就得了痨病,怎么还能去和亲?」
沈听玉神色黯淡,不再言语。
「爹曾是太子太傅,官家对我沈家向来器重。除了官家,爹娘还有什么苦衷?被送去和亲的人如果不是安阳公主,那会是谁?」
「素素,不可妄议朝政。」沈听玉时至今日才发现,自己这个小妹平日里看上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实际上心思却玲珑剔透得很。
「姐姐,你就是那个「安阳公主」是不是?」
「素素,不可…」
「我只问是或不是?」
「是。」沈听玉在眼前人的追问中败下阵来,老老实实承认。
「怪不得。」沈青素露出一个苦笑,「怪不得爹娘怎么都不肯说姐姐夫家是谁。」
「官家原先并不肯答应和亲的,只是我朝早已不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了。当下,国库空虚,岁币买和也未必能填饱大开口的狮子。」
「官家也是万般无奈才应下这门亲事。可谁成想,安阳公主几个月前又受了风寒,痨病非但没好,反而更严重了。就在上个月,安阳公主薨了,和亲的日子近在眼前,官家这才想到了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