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什么意思?」这样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又浑不靠谱的人,实在让卫斯诚火大。
「意思是我知道了。」不空眼都不抬地回答。
「你…」
「请问道长,您有办法救我们的朋友吗?」眼看着卫斯诚就要翻脸,凌岓赶紧出来打圆场,「既然您是惠灯大师请来的,想必您一定本事了得。」
「本事了得不敢当。」不空还是不抬眼,他把玩着老方丈的佛珠串,语气悠闲,「不过这个漂亮姑娘的伤,我倒确实是有办法。」
「那烦请您不吝赐教。」凌岓抱拳以示尊重。
「赐教就免了,别跟我搞那文绉绉的一套。你们这些小朋友是不是考学把脑子都考坏啦!」不空白了凌岓一眼,总算和眼前两人对视了。
「销骨针,一共有七七四十九根。针扎在人身上不同的位置,就会有不同的结果。」说着,不空把姜泠扶起来,指着她颈侧的三根银针道,「漂亮姑娘被扎在脖子上,那就会变成持针者的傀儡。如果这三针扎在她的天灵盖上,那么她就会消亡于天地间,任谁来都救不了。」
「但是这对我而言,不算什么大事。」不空道长说着,食指和中指捏住三根针,稍一用力便将它们拔了出来,「你们来得及时,针只是和血肉长在了一起,还没到完全融合的地步。」
「那能拔出来是不是就意味着没事儿了?」卫斯诚看着姐姐脖颈处的三个血窟窿,手忙脚乱地往前递纸。
「当然。」不空拢指抚过伤口,血窟窿立时变小了,「不是。」
「你们能找到这儿,那一定也知道销骨针是个什么东西。在它手上挫骨扬灰的人不少,冤魂骨头里的怨毒自然也不会少。这几根针流传了上百年,别说是扎一下,普通人单是拿着它,都会神魂不稳直至精神失常。」
「所谓的活死人就是如此。等到销骨针和中针的人完全融合在一起,针上原本的冤魂厉鬼就会把受害者的躯体一点一点蚕食干净。最后剩下一副没什么用的躯壳,就能随便为持针人所驱使。」
「不过你们来得及时,她身上的毒也提前被药物压制过了,所以发作得不厉害。我给她把针取了下来,毒素虽然不会继续侵入体内,但已经留存的馀毒不拔,她还是危险。加上这个小姑娘体质特殊,只能说中了这针,幸也不幸吧。」
不空把要说的一口气说完,听得在场诸人目瞪口呆。
「那…那现在到底该怎么治?」耐着性子听完以后,凌岓更着急了。
「找一棵生长于山林中,吸收过天地间灵气的千年老树。把它附近生长的四十九种草药各摘一棵,以至纯至善者的血液为药引,再用精怪之灵将药物炼化,就可得到一颗丹药。吃了这丹药之后,这个漂亮姑娘就全无大碍了。」
「千年老树,山里多得很。」卫斯诚摩拳擦掌就要动身,又被不空拦住。
「我还没说完呢!这千年老树所在之处必须是几千年来无人涉足的地方,从未被凡尘俗气沾染过。你说的那些山水景区里的老树大多都被人为保护过。一旦沾染了太多人气,树中吸收的天地之气便会枯竭。」
「那你又说对你而言不算大事?」卫斯诚觉得自己像只猴子一样被人耍。
「我说治疗的方法对我而言不算大事。」不空理直气壮。
「就算找到了树,又怎么能确定它附近一定会有草药生长?再说你提到的精怪之灵,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存在于书中,我们又去哪里找?」
「吸收了千年灵气的老树所在之地必然是宝地,既是宝地,又怎么可能缺的了其他植物呢?无人之境多的是,千年老树和精怪你们也不必担心。我既然说了,就有办法带你们找到。」
不空拿起惠灯方丈面前的果子啃了一口,又说,「这个办法中最难寻的并非古树和精怪,最难寻的是至善至纯之人。」
「然也。」闻言,惠灯大师表情也严肃起来,「所谓『九曲玲珑心』,说的就是人心之复杂。尘世大千,遮眼蔽心的事物太多,要找到一个至纯至善无私欲的人并不简单。如若真的遍寻不得,那也只能是天命。」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先去找古树和精怪,再去找至纯至善的人。无论如何,至少要全力以赴尝试一下。」凌岓不信天命,也不甘心眼睁睁看着眼前人就此仙逝,他下定决心要让这个方法成功。
「说得对!」卫斯诚的心理活动和同伴差不多,这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他早把她当自己的亲姐姐看。在他看来,说再多天命,都没有「事在人为」这几个字来的可靠。
做好决定,姜泠被托付给惠灯方丈照顾,不空则领着前来寻他的两人进了山。
临走时,不空把一根又细又韧的蚕丝绑在姜泠腕上,又点了一支火苗微弱的红蜡烛在她身边。
他嘱咐惠灯,「蚕丝与我有感应,红烛则是她的生命。如果蚕丝断了或者红烛灭了,那就说明她这个人不再存于天地之间了。所以你务必要看好这蜡烛,千万不要让风或是其他什么外力把它吹灭了。」
「你且放心,老衲会安排最得力的弟子在此值夜,绝不会让这蜡烛有半点差池。」惠灯大师一字一句地保证,不空这才放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