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入鞘,长鞭绕回细腕。闻到沈径霜身上独有的护手霜的味道,姜泠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收起了武器。
「这就对了。」躲在人堆后面的人心情大好,「论打架,我可能确实打不过你。但我有筹码,有无数种让你们停手的办法。只要能眼睁睁看着这些认识的人变成我的傀儡尸,那你们也可以继续不听我的话。」
「你威胁谁呢?」卫斯诚越听越气。
「看来你不信。」计枵一挑眉,优哉游哉地走到屏风里那个睁眼的男人面前,「他就是造谣者——为图一时之快逼死了一个年轻姑娘的人。本来我还打算留他一阵,既然你们不信,那就只好用他来当例子,给诸位露两手,看看什么叫怨骨活尸。」
男人虽然眼神空洞,可依然有感觉——计枵走到他身边时,他抖如筛糠,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呜声。
「没人不信,快住手!」姜泠听见低低的咽泣声,多少有点于心不忍。
「开弓没有回头箭。」计枵温柔地笑着,一针扎进了男人的眉心。
见三人想要上前阻拦,他又差使沈径霜和马成林拿了几条绳子把他们捆了。熟人动手,姜丶卫丶洪三个人也不敢多反抗,只好乖乖束手就擒。
只一针,呜咽声立止,然而计枵并未停手。他气定神闲地取针丶扎针,似乎这是什么很享受的事。卫斯诚定定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一点一点失去意识,最后闭眼之前,男人艰难地发出一声吼叫。声音如困兽,有不甘,也有恐惧。
叫声过后,有一道黑烟从男人头顶飘出。计枵将手指上的血玉扳指转动了一圈,那缕黑烟便尽数被吸进了戒指中。
再睁眼时,男人的眼睛里闪过几丝不属于正常人的红纹。然后他跪在地上,和那些宫人一样听话。
「你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计枵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新傀儡。
「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男人机械地重复这句话。
「你这种人,碰一下都会脏了别人的手。」
「我这种人,碰一下都会脏了别人的手。」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自己了断自己呢?」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自己了断自己呢?」
「差不多得了!」卫斯诚实在看不过眼,高声打断这场重复对话的表演,「人已经被你弄成这样了,还嫌不够吗?」
「当然不够。把他这种人放进城里,一个晚上都活不过。倒不如就让他在这儿做个小丑,说不定还能博诸位一笑。」
「你……」
指责的话没说完,计枵又开始发号施令了,「在古代,你这种人死后是要进拔舌地狱的。」
「在古代,我这种人死后是要进拔舌地狱的。」
「那你还等什么?」
计枵凑上前去,阴森森地盯着傀儡,对方眼中的红纹登时便又出现了。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遵命」,然后在围观者的惊叫中扯出了自己的舌头,又生生拧断了自己的脖子。
血污浸湿了地毯,计枵一脸嫌恶地捂住鼻子,吩咐门外的周盼把人拖出去。
「说你是畜生都抬举你了!」卫斯诚挣扎了两下,绳子松了些。
「小朋友,我没功夫和你打嘴仗,这太幼稚了。」计枵拍了拍卫斯诚愤怒的脸,旋即一把捏住姜泠的下巴,冷声问她,「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跟我合作?」
「你这么大本事,何必再来问我?」姜泠态度强硬,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能给她一副最完美的筋脉了。」捏人的力道更大了些,计枵恨恨地和眼前人对视,「你以为我为什么留你们到现在?要是无所谓个人意愿的话,你早就不复存在了!」
「哦。」姜泠满是讥讽地回应他,「那多谢你。」
眼前人一听,怒极反笑。他猛然松开手,快步走出宫门。没过多久门又开了,先进来的人是凌岓。
「硬骨头,看看这是谁?」
「抱歉,我看不见。」
简简单单一句话,计枵脸都要被气绿了。他把凌岓往前推了一把,不耐烦道,「你不是心心念念为他求解药吗?现在人就站在你面前,是让他成为我的傀儡不得善终,还是好歹能留下个全须全尾的身体,选择权在你。」
趁计枵威胁姜泠之际,洪钟悄悄伸长腿碰了碰凌岓的裤脚,后者一动不动,眼神却不经意往伸腿人的方向飘了飘。紧挨洪钟的卫斯诚也注意到了——凌岓胳膊上的纱布不见了,原来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全然愈合。
「除了你为之拼命的这位,还有这么多你认识的人。」计枵还在不停威胁,「这个沈医生,长得也漂亮。如果不是已经有了周盼的皮囊,我一定会把她的脸留下来。」